“第三,虎子,你继续在县里留意胡万山的动静,特别是他跟哪些部门的人有来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另外,咱们在地区的关系也不能闲着,该打招呼的打招呼,让上面知道,咱们山海合作社是正经干事、有成绩的集体,不是谁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第四,加强合作社内部的戒备。养殖场、仓库、加工坊,晚上都要有人值守。山林组和海上组,日常训练照旧,但要保持警惕,随时能拉得出人。”
“第五,”张西龙看向窗外,目光坚定,“等他们出招。我估计,他们会在春耕动员会,或者类似全屯社员大会的时候发难。咱们就借着那个场合,把一切摊开来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安排完毕,众人分头行动,心里都有了底。
果然,没几天,公社通知下来了,三月十日,公社副书记要来山海屯召开春耕生产动员会,顺便“了解一下集体经济的发展情况”。
赵老歪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一夜没睡好。他立刻又偷偷去了趟县城,跟胡万山敲定了最后的细节。胡万山保证,到时候会“有人”跟着公社领导一起来,见机行事。
三月十日,天气晴好。山海屯的打谷场被清扫出来,摆上了几条长凳。全屯的男女老少,只要走得动的,几乎都来了。公社李副书记带着文书和另外两个干部到了,令人玩味的是,同行的还有区工商所的一个办事员,姓郑,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会议前半段按部就班,李副书记讲了春耕的重要性,鼓励大家搞好生产。接着,话题转到了合作社。
李副书记对合作社的成绩给予了肯定:“山海屯生产合作社,是咱们公社集体经济发展的一个亮点!去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社员增加了收入,这是好事!要继续保持,争取今年更上一层楼!”
话音刚落,人群里,赵老歪觉得时机到了,给旁边一个被他煽动好的懒汉使了个眼色。
那懒汉缩了缩脖子,有点怯场,但在赵老歪的瞪视下,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李……李书记,我……我有话要说!合作社好是好,可……可我们有些社员觉得,账目好像不太清楚,分红……也不知道公不公道。还有,为啥进合作社那么难?是不是有人……有人想把好处都占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许多社员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那个懒汉。李副书记也皱了皱眉。
赵老歪见状,立刻“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接过话头:“李书记,各位领导!不是我赵老歪多嘴,实在是有些社员心里有疑惑啊!合作社是集体的,那就应该集体说了算!可现在呢?大事小事,都是张西龙一个人拍板!账目也不公开,谁知道钱是怎么花的?还有,他们搞的那些加工,卫生不卫生?有没有偷工减料?别到时候吃坏了人,坏了咱们屯的名声!我建议,趁着领导都在,是不是应该好好查一查合作社的账?也让社员们重新选选带头人,选个真正大公无私的!”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一下子把矛头对准了张西龙和合作社的管理。
跟着来的区工商所郑办事员,立刻板着脸接口:“这位老乡反映的问题,很值得重视!集体经济,账目必须公开透明!产品质量,也必须严格把关!我们工商部门,有责任进行监督和检查!”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许多不明就里的社员开始交头接耳。李副书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
就在赵老歪暗自得意,以为计划顺利时,张西龙缓缓地从人群前排站了起来。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赵老歪同志,还有这位社员,提的意见很好。”张西龙的声音清晰洪亮,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合作社是集体的,账目当然应该公开,管理当然应该民主,产品质量当然必须过硬。这一点,我完全赞同,合作社的章程里也写得明明白白。”
他话锋一转:“不过,说话要讲证据,提意见要出于公心。既然大家对合作社的账目、管理有疑问,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全体社员和公社领导的面,把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看明白!”
他转身对王慧慧点点头。王慧慧和几个妇女,立刻抬出了几块事先准备好的大木板,上面贴着用毛笔写得清清楚楚、表格分明的合作社收支明细!从第一笔山货收入,到每一笔采购支出,到每次分红的数额和人均,到预留的发展基金、公积金、公益金……一笔笔,一项项,清清楚楚,有零有整!
同时,栓柱和铁柱带着人,搬出了几个大筐,里面是合作社加工的各类产品样品,以及从县食品站、地区迎宾楼等单位拿回来的订货单和收款收据的复印件!
张西龙指着账目板:“各位乡亲,各位领导!这就是合作社成立以来所有的账!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