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村子里闲逛的时候,能和村里的老人聊上几句。
田秀英眼珠子转了转,精瘦下来后,这副模样越发显得会算计了。
“爹,嗯……你那,你那还有没有些值钱的东西?要不,要不我们再卖点……”
“没有。为了你家老大的事情,该拿的我都拿出来了,哪里还有什么东西。”
周九田像是被手里的烟袋锅子烫了一下,都没等田秀英把话说完就赶紧打断。
“哦。”
田秀英声音低沉下去。也是,那天为了老大周琛的外债,周九田确实掏出了不少得家当,应该是没有了的。
周大山倒是默不作声,头往下低了低,眼睛看着地面,眼中却带着些其它的意味。
他不像田秀英,看着精明,其实很好糊弄。他从周九田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当家的,我听说小锐年初七要办婚宴,你说我们要不要……”
好像是为了打破屋里的低气压,赵秀梅这个万年的闷葫芦倒是开了口,对着周九田问了声。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说话反倒让家里这座沉默的火山再次爆发开来。
“什么,又办酒?这小年糕的周岁宴才办了多久,又要来一次。”
“这个小畜生,拿着周家的钱办席,不说请我们这些长辈去吃酒,反倒尽请些外人。”
“我听说小年糕那次,光酒就喝了几十斤,还有茅台、五粮液。”
田秀英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觉着周锐花出去的那些都是掏了她的钱,就跟挖她心窝子似的。
本来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也不想去打听。
可架不住村里那些八婆,每天在她身边唠叨,那些话就像一根根钉子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得了吧,还长辈,你看周锐认你是长辈吗?以后少去跟他攀扯,我看他就是个灾星,挨着他就倒霉。”
周大山已经没了算计周锐的心气,感觉每次跟周锐对上都要吃亏。
而且两个儿子废了一个半,剩下的半个坐在眼前,感觉像是一滩烂泥。
“不说就不说。”田秀英嘟囔着,不过声音很低。
“周锐,凭什么?凭什么他能那么有钱,凭什么他能娶那么漂亮的知青,凭什么县里能奖励他自行车,凭什么?”
周吉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什么,发出一连串的凭什么,嗓音沙哑,像是被老天厌弃的小兽。
哐啷一声,门被人从外边推开,几个人步伐匆忙的从外边鱼贯而入。
“周叔、婶子、大山、秀英,哎呦还有吉娃子,都在呐?”
来人满脸带着笑意,礼貌地说着一些废话,眼睛的视线却始终盯在了桌上那些钞票上。
其他几个人也都和周九田等人打过招呼,其中一个人还掏出了一个外表很新的烟盒子,从里面掏了几根皱巴巴的烟,每根烟的牌子还不一样。
上门的都是和周大山一辈的人,没有来些老家伙,算是给了周九田一些面子。
“好了,都坐吧。”
周九田接了那根烟,没点,只是轻轻地放在桌上,反而拿起烟杆,深深地吸了一口。
“大山,去把账本拿来,把大伙的账都给清了,大家都不容易。”
周九田淡淡地说着,主动提起了还钱,想要在村里亲戚、朋友面前维持最后的那一丝体面。
田秀英蠕动了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被正在起身的周大山瞪了一眼,终究是没开口。
周大山起身走到炕柜前,利落地掏出账本,没有一丝犹疑。
因为他知道,到了这份上,人家趁着刚发完钱的日子登门,而且是结伴来的,想要拖着不还钱是不可能的。
还不如干脆点,早些弄完早些让人走,眼不见心不烦。
周大山这会有些破罐破摔的气势,在客人面前反而显得很有魄力,挺男人的。
“六伯家的,九块四毛,还有二十斤白面。白面我家没有,折算成钱,你看成吗?”
周大山手指顺着账本,找到眼前这人家的账目,指尖的指甲用力地在账本上掐了掐。
钱是借了还赌场的,白面是还周锐粮食的时候给这位所谓的堂兄借的。
想到周锐的名字,周大山就有些抑制不住,连纸都差点被指甲给划破。
“成成成,折钱就成,折钱就成。”
堂兄没有反对,连忙答应。能还就不错了,可不能挑七挑八的。
“刘老哥,今年问你借了三笔钱,一共是三十七块四毛,你点点。”
“好的,没错。”
来人是周大山从小自大的玩伴,想来早就在家里算过账了,周大山一报出金额立马就答应上了。
把钱揣兜里后还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大山啊,我俩从小一块长大,我是知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