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耕两口子被打晕过去,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张老耕伤得严重些,左胳膊骨折。”
“石头肚子上的豁口大,失血比较多,送到卫生院后还没醒来。”
“只有石头媳妇伤得轻一点,只有头被磕破了,现在一家子都是她在照顾。”
高志强这会说得非常简短,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激烈的描写,只用最简短的话语把血腥的画面浓缩成寥寥几句话。
周锐听了气得想拍桌子,余光扫到床上的两个娃娃,生生把心里的那口气给咽了下去,只是把拳头捏得青筋暴起。
“那几个劫财伤人的贼人呢,是个什么情况?”
“村里人赶到的时候已经跑了,是往大山里的方向跑的,看脚印人应该不少。”
周锐颔首,都是些村里的普通人,能了解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周锐几根手指轻轻地敲在桌上,脸色越发深沉,眼睛里没了焦点,似是在仔细的琢磨。
这会的周锐没有一点年轻人的火爆脾气,反而像是只老谋深算千年狐狸。
林秋月和杨萍都见过周锐的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奇怪。
倒是余思、甜贺薇、高志强第一次见到周锐这个样子,带着些许好奇。
“秋月,热点饭菜给老姑父填填肚子,之后再多准备一些吃食,我要带上山。”
周锐语气平静,心头越发清明。
林秋月点头,继续听着,周锐还没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起身。
“再给我准备三百块钱。三师兄一家的医药费应该是村里人垫的,要还给人家,还要留出来一些给三嫂备用。”
“一会我去村里牛棚把大壮牵回来,你把爬犁准备好,一回来我们就出发。”
“周锐,天太晚了,要不让老姑父在家歇一晚,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林秋月温柔地低声劝道。
她承认周锐聪明绝顶,但毕竟是年轻人,林秋月怕他脾气上来,做事不考虑后果,想让他冷静一下。
“不用,我赶着大壮去,路上有时间休息。至于老姑父,待会在爬犁上垫上褥子,再带床被子就可以睡了。”
“不过可能要辛苦老姑夫了。”
周锐对着高志强说道,眼睛里带着些许歉意。
“没有,没有。我看我们可以骑自行车回去的,那样还快些。”
高志强一边说着还看向屋内角落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自从当做奖励发给周锐,都还没动过。
“不了,晚上骑车太危险,老姑夫你来的时候还没摔够吗?”
周锐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大家没一个人出声发笑,连傻大姐杨萍都是如此。
“好了,我去把平娃叫醒交代一下,再去找谷子叔牵大壮。”
时间紧迫,周锐也没再耽搁,说完转身就去了周平房间。
林秋月也跟着忙碌起来,热饭,准备干粮,找被褥被子。
杨萍几人也都一一上前帮忙,让林秋月有时间陪高志强说说话,毕竟是周锐的长辈,不能把人撂在那里没人招呼。
等周锐牵着大壮回到家里的时候,高志强已经吃完了饭菜,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
床上是个收拾整齐的大包,两长一短的三支枪,还有几个盒子摆在那里。
“二哥,你带上五六半吧,毕竟子弹多一些。”
周平看见周锐看向桌上的枪支,连忙上前。
周锐走上前去,从桌上捡起手枪,打开弹匣查看了一下,合上,插入后腰。
“不用,又不是去打战,只是去追几个小毛贼而已。”
周锐一边说着一边检查毛瑟98K。
为了安抚林秋月和周平,语气里满是轻松,仿佛只是上山打只兔子,去去就回。
背包没再检查,这些准备工作周平做习惯了,周锐相信他不会出错,只是把手枪和步枪子弹带了些塞进包里。
“走吧,老姑夫。”
周锐说着转身出门,走出门口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罩着黑布的鸟笼子。
噼里啪啦……
远处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周锐赶着爬犁,在这个除夕的尾巴根里踏入了茫茫雪夜。
咚咚咚……
大年初一的凌晨,周锐敲响了顾家的大门,时隔良久,屋里才亮起了油灯。
“谁啊,这大过年的?这也还没到拜年的时辰啊?”
屋子里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埋怨。
“顾大伯,我是周锐,我来找大师兄,有事。”
周锐顾不上吵醒其他人,在门外大声嚷嚷。疾风带着几条狗子走到篱笆边,隔着篱笆不停地对着周锐摇尾巴。
周锐探过手掌,在几条狗子头上分别摸了摸,疾风它们兴奋得转着圈圈。
它们知道周锐来了,这是上山打猎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