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的幻想。
听到孙权这最后的决断,诸葛恪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和筋络。
他脸上那病态的潮红,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继而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完了……”
“都完了……”
他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再无半分神采。
这一次的军议,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半个月,吴郡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城内人心惶惶,各种匪夷所思的谣言四处流窜。
有说魏延已经许诺,只要杀了孙权便可保全全城。
有说李严在会稽屠城血流成河。
恐惧如同瘟疫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的心中蔓延。
陆逊的部队还能勉强镇压住一些公开的骚乱,但他麾下的将士同样是江东子弟,同样家在南方。
所有人都知道那根名为“秩序”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断裂。
孙权再也召集不齐任何人来议事。
那些文臣武将要么称病不出,要么闭门谢客。
都在用沉默等待着那只注定会掉下来的靴子。
他每天只是一个人,枯坐在空旷死寂的行宫里,从日出到日落。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半个月后,一个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座行宫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殷红。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了行宫。
他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碎不堪,脸上全是血污与尘土。
他冲进那座空无一人的大殿,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将手中的文书高高举起。
他只是用尽自己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冲着那高高在上的、空无一人的御座,嘶吼出来。
“吴侯……会……会稽……破了!”
“李严……入城了!”
绝望的嘶吼声,在空旷死寂的殿宇中来回冲撞。
成为了压垮这位江东霸主,最后一根沉重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