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建业与吴郡投降的江东文臣武将,悉数到场。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江东旧臣们站在殿下一个个神色复杂,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主位上的那道身影。
魏延依旧是一身玄甲,安坐于那张本该属于孙权的宝座之上。
他的身侧,那个代表着客席的位置,依然为孙权保留着。
当孙权在一队亲兵的“护送”下步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孙权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死死地胶着在那张空无一人的宝座之上。
那是兄长临终前,亲手交到他手中的权力象征。
他曾坐在这里,指点江山发号施令。
以为自己能守住这份基业,甚至将其发扬光大。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数十年的经营,两代人的心血,一朝尽丧人手。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怆,从心底最深处狂涌而出。
他的喉头哽住鼻腔酸涩,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强行逼回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在那个屈辱的客席上僵硬地坐了下来。
魏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他就是要让孙权看,让他感受。
攻心为上。
对付孙权这样的枭雄,必须要让他从内心深处彻底承认自己的失败。
良久,魏延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每一个人。
“自今日起,江东六郡八十一洲,尽归汉中王治下。”
他的宣告,平静而有力。
“江东,重归大汉版图。”
殿下的江东降将们,身躯齐齐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这是最终的宣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是论罪与清算时,魏延话锋一转。
他当众宣布了第一项,也是唯一一项人事任命。
“传我将令,亦是汉中王之意。”
“所有江东归降将校,官职、俸禄,暂且不变。”
“待将功过一一核查,上报汉中王后,再行定夺。”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江东降将,都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看着王座上的魏延。
官职不变?俸禄不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不敢置信,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轰然炸开。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被当做弃子。
他们的地位,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前途,都得到了保全!
这哪里是受降,这分明就是一颗定心丸。
数十道狂热、感激、甚至是崇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王座上的魏延。
而那个独自坐在客席上的白衣身影,在这一瞬间,被所有人彻底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