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竹简,再一次拍在了诸葛恪的膝盖上。
“现在,江东的敌人就在这里。”
“那些阳奉阴违自恃清高,以为法不责众,以为汉中王拿他们没办法的江东士族,就是敌人。”
“李严用刀杀,杀不尽也服不了人心。只会让这片土地流更多的血,结更深的怨。”
魏延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诸葛元逊去会稽。”
“去帮李严安抚地方,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士族豪强,重新听话。”
诸葛恪依旧没有反应。
魏延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但是,我只给你一道汉中王的安抚手令。”
“不给你一兵一卒,不给你一钱一粮。”
“你就一个人去。”
“诸葛元逊,你敢,还是不敢?”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死寂的书房内轰然炸响!
不给一兵一卒?
一个人去安抚一个已经濒临暴乱的郡?
去面对那些手握部曲家兵,随时可能拔刀杀人的豪强?
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务。
这是羞辱,是命令!
是让他去白白送死!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屈辱,从诸葛恪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在这一刻终于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被重新激发的,不甘与斗志之火!
他死死地盯着魏延,终于发出了败亡以来的第一句话。
“某……愿往。”
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他紧接着又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若我办成了……”
“将军,能给我何等官职?”
他到底还是那个诸葛恪!
即便身处深渊即便一无所有,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交易,是自己能得到什么。
魏延看着他眼中那重新燃烧的野心之火,终于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诸葛恪。
“官职?”
魏延站起身,拍了拍手。
“只要你能让会稽安定下来,让钱粮重新开始流通,让那些士族乖乖为汉中王效力。”
“别说区区一个会稽太守。”
魏延走到门口背对着他,留下一句足以让任何野心家为之疯狂的话。
“将来在汉中王的麾下,与你那位名满天下的叔父并肩而立,也并非……不能想。”
书房内,诸葛恪的呼吸骤然停滞。
与我那位叔父……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