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理所应当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诸葛亮也要顺势劝说刘备严惩魏延时。
诸葛亮话锋一转。
“然,此事尚有诸多疑点,不可不察。”
“其一,荆州直面曹贼,乃国之门户。樊城一役,云长将军水师尽丧,长江之防,形同虚设。”
“若曹仁水师顺流而下,荆州危矣。重建水师,乃当务之急,于国有利。”
“文长此举,看似逾矩,但若真是云长将军所托为解荆州之急,那便是为国分忧,而非为己谋私。”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刘备的耳中。
刘备的动作一滞。
诸葛亮继续说道:“其二,魏延与云长将军,皆是我大汉擎天之柱,同气连枝。云长有难,文长岂能坐视不理?”
“若此事确为云长授意,那么二人相互援助,亦是袍泽分内之事,不能简单以‘结党’论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杨仪其人虽有才干,然其心性狭隘,睚眦必报。他与文长素有旧怨,满朝皆知。其奏疏之言,或有夸大陷害之嫌,不可不防。”
“若只偏听一方之言,而错杀忠良,岂非正中奸人下怀,令亲者痛,仇者快?”
一番话,有理有据,层层递进。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方才那些叫嚣着要严惩魏延的官员,此刻都低下了头。
他们可以凭着臆测和嫉妒去攻击魏延,却无法反驳诸葛亮这番基于大局的分析。
刘备在御座上久久未语。
他心中的杀意,已经被理智的冰水浇熄了大半。
是啊,诸葛亮说的对。
仓促处置魏延,江东必乱。
江东一乱,最高兴的是谁?
是北方的曹操!
“那依军师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刘备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此事,宜缓不宜急,宜暗不宜明。”
诸葛亮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线。
“大王可暂压此事,切勿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让江东人心惶惶。”
“而后,可下一道密诏,宣云长之子关平,星夜入蜀。”
“关平前不久方从建业返回,必然知晓内情。待他抵达成都,大王亲自问话,听听荆州那边的说法。”
“届时,魏文长是忠是奸,是功是过,自然水落石出。”
这个建议,堪称老成谋国之言。
既保全了君王的颜面,又给了所有人一个缓冲的余地。
更将查明真相的主动权,牢牢握在了刘备自己手中。
刘备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几乎要吞噬他的怒火,终于被理智的堤坝所困住。
他看了一眼诸葛亮,又看了一眼殿下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
许久,他从御座上站起,一字一顿地开口。
“传孤王令。”
“立刻密诏关平,即刻入成都问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