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江猛出发前一周的傍晚爆发了。那天是齐悦的生日,晴紫特意提前订了她最爱的芒果慕斯,蛋糕上用奶油画了一只小兔子,还插着“生日快乐”的小旗子。“走,去小吃街!”晴紫挽着她的胳膊,“我带你去吃那家老字号麻辣烫,特意跟老板打过招呼,不放香菜和麻酱,多加鱼豆腐。”麻辣烫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齐悦的脸颊熏得泛红,可她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连最爱的鱼豆腐都嚼不出味道,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路过江猛常去的机车维修店时,橱窗里挂着的黑色头盔突然撞进视线——那是江猛的头盔,上周他还戴着它载她去看星星。齐悦的脚步猛地顿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玻璃橱窗上,晕开一小片水雾。晴紫看着她这副模样,积压了许久的心疼突然变成了火气,她抓住齐悦的肩膀,声音忍不住提高:“齐悦!你能不能别再装了?!”
齐悦被她吼得一怔,眼泪掉得更凶了。“装?我装什么了?”她猛地推开晴紫,力道大得让晴紫踉跄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你有尚源伊天天陪在身边,一起上自习、看电影,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待一下午都嫌不够,你懂什么叫隔着手机等消息的滋味吗?”她指着远处的路灯,声音哽咽,“阿猛要走一年!意大利那么远,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时差七个小时,他忙起来连微信都没时间回!我怕……我怕我们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怕他在那边遇到更开朗的女生,怕一年后他回来,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小透明’了!”
齐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可我不能拖他后腿啊……他的梦想那么大,像天上的星星,我怎么能自私地说‘你别去’?我只能装作不在乎,装作为他开心……”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晴紫愣住了,看着齐悦通红的眼睛和攥得发白的拳头,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愧疚取代。她上前一步想抱她,却被齐悦躲开了。“你根本不懂这种感觉!”齐悦转身就跑,长长的马尾辫甩过晴紫的手背,带着一阵风的凉意。
晴紫没敢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天晚上,晴紫跑遍了她们常去的所有地方——人工湖边的长椅,她们曾在那里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她们曾头挨着头复习期末考试;甚至是敬老院的石凳旁,她们曾一起听张奶奶讲过去的故事。最后,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她找到了齐悦。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齐悦抱着膝盖坐在角落,身边放着半瓶江猛剩下的啤酒,瓶盖散落一地——她以前从不碰酒,说味道太苦。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到晴紫时,眼睛里满是狼狈的躲闪,慌忙低下头去擦眼泪。晴紫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能抵御些许寒意。她挨着齐悦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棉柔巾递过去,声音放得软软的:“对不起,悦悦,我不该吼你。”
她顿了顿,轻轻拍着齐悦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不是不懂你的害怕,我只是心疼你把自己绷得太紧,像根快要断的弦。”齐悦靠在晴紫的肩膀上,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她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不安和恐惧都哭了出来,泪水浸湿了晴紫的外套,冰凉一片。“晴紫,我真的好怕,”她哽咽着说,“我怕他在意大利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就不再需要我了;我怕我们每天只能靠微信联系,感情就这么慢慢淡了;我怕一年后他回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不合适了’。”
晴紫任由她把自己的衣服哭湿,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轻声说:“傻丫头,感情哪是靠‘装不在乎’就能稳住的?就像你喜欢的向日葵,就算隔着很远,也会朝着太阳的方向生长。”她抬手擦去齐悦脸上的眼泪,“江猛是什么人?你忘了他为了跟你在一起,跟他爸吵到断绝经济来源,宁愿自己打三份工赚生活费都不松口;忘了你感冒发烧时,他守在宿舍楼下整整一夜,每隔半小时就给我发消息问你的体温;忘了他把你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逢人就拍着胸脯说‘这是我女朋友齐悦’。”
晴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你看,我早帮你查好了,这是口碑最好的意大利语网课,老师都是 native speaker,我们一起报!每天晚上学一个小时,等他回来,你就可以用意大利语跟他说‘欢迎回家,我的阿猛’,多酷。”她顿了顿,笑着捏了捏齐悦的脸,“而且,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啊!校刊的专访、你的写作梦想,这些都能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慢慢实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