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国指了指那些正在翻尸体的黑人。
“他们没想着怎么打赢,只想着打完能捞什么。这叫兵无斗志。”
他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撤退的政府军。
“那帮人也一样。他们也不想打,只想早点回去交差。两边都不想打,就只能打成这样。”
格瓦拉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该怎么打?”
苏定国看着他。
“你问我?”
“问你。”
苏定国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明天早上,你带着最能打的二十个人,跟我进丛林。”
格瓦拉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那个古巴战士凑过来,小声问:
“切,这人靠谱吗?”
格瓦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丛林,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去挑人。二十个。明天天亮之前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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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丛林边缘。
格瓦拉带着二十个古巴战士,站在苏定国面前。
苏定国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人站得很直,眼睛里有光;有的人松松垮垮,眼神游移;还有的人身上带着酒气,显然昨晚又喝了一顿。
苏定国走到那个带酒气的人面前,伸出手。
“枪给我。”
那人愣了一下,看向格瓦拉。格瓦拉点点头。
他把枪递过去。
苏定国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手一抖,枪栓卸下来,弹夹卸下来,零件一件一件掉在地上。
那人脸色变了。
苏定国把空枪还给他。
“装回去。”
那人蹲下来,手忙脚乱地装。装了五分钟,没装好。
苏定国抬起头,看着格瓦拉。
“你这三个月,就带着这种兵打仗?”
格瓦拉的脸色很难看。
苏定国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三下两下把枪装好,递给他。
“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一百遍。练不会,没饭吃。”
他站起来,看着格瓦拉。
“第一个规矩:不喝酒。喝酒误事,误事死人。死别人行,死自己人……。”
苏定国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但其意思不言而喻。
格瓦拉点了点头。
苏定国转身,朝丛林深处走去。
“跟上。”
二十一个人,跟着他消失在丛林里。
刚果东部,坦噶尼喀湖畔的丛林深处,一座简陋的营地藏在密林之中。
营地不大,只有几十顶帐篷和几个草棚,但一切都井井有条。武器架上的步枪擦得锃亮,帐篷里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就连做饭的灶台都用石头垒得规规矩矩。
格瓦拉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二十个古巴人,加上后来陆续加入的三十多个,现在已经有五十多人。他们分成五个小队,正在进行丛林穿插演练。有人在高处警戒,有人在低处突进,有人负责断后,配合默契得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一个月前的他们,还是一群连枪都擦不干净的乌合之众。
格瓦拉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石头上擦枪的苏定国。
“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苏定国头也不抬。
“挨打挨出来的。”
“挨谁的打?”
苏定国沉默了两秒。
“那可多了…”他说,“有些人的名字说出来,你都不信。”
格瓦拉没有说话。
这一个月,他亲眼看着苏定国把这五十多个散兵游勇变成一支真正的队伍。
他教他们怎么在丛林里不迷路,怎么听声音判断敌人距离,怎么用最少的子弹打死最多的敌人,怎么在撤退时不留痕迹。
他从来不解释为什么。他只是做。
格瓦拉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骑着摩托车穿越南美大陆,看见的那些苦难。
那些矿工,那些农民,那些被剥削得一无所有的人。他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苏定国不一样。他好像什么都不为。只是打仗…打完就走。
“你信什么?”格瓦拉忽然问。
苏定国抬起头。
“什么?”
“你信什么?”格瓦拉重复了一遍,“Gc主义?革命?还是别的什么?”
苏定国想了想。
“我信一个人。”
格瓦拉愣住了。
“一个人?”
苏定国点点头,继续擦枪。
“那个人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他要我做的事,我就做。”
格瓦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