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草坪。
“给南盟发消息。”他没有回头,
“问他们,要怎样才肯把导航打开。”
苏黎世,利安银行总部。
交易室里的电话又响了。经理接起来,听了几秒挂了。
旁边的交易员看着他。
“怎么了?”
经理摇摇头。
“没事。太平洋那边出了点小状况,航母失联了。”
交易员愣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下单。没有人问航母为什么会失联,没有人问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大家心知肚明,那种失联,不是意外。
当天收盘的时候,黄金又涨了百分之三。澳元又涨了百分之五。美元又跌了百分之二。
没有人抛美元了,因为没有人接了。市场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往南半球那个把澳元跟黄金绑在一起的地方冲过去。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想拦。
伦敦,英格兰银行。行长看完当天的收盘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
“给我接瑞士央行。”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听见那边有人在笑。不是高兴,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笑。
“你们那边也收到消息了?”
瑞士央行的行长还在笑。“收到了。太平洋上那点事,瞒不住人的。”
英格兰银行行长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们会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打什么打?航母都被困在太平洋上了,拿什么打?”
他顿了顿,
“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不打,是美元还能撑多久。”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勃列日涅夫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刚从纽约发来的电报。
他看完,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莫斯科的街道,灰蒙蒙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旁边的外交部长小心翼翼地开口。“总书记,我们要不要表态?”
勃列日涅夫摇摇头。
“表态?表什么态?美国人把航母开到人家门口,人家把导航关了,这是人家的事。”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让我们的船离那片海域远一点。别掺和。让美国人自己想办法。”
太平洋,企业号航母。天快黑的时候,通讯兵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长官!有信号了!”
指挥官冲过来。
“什么情况?”
通讯兵听着耳机,脸色变了。
“是……是南盟的广播。他们在循环播放一段录音。”
指挥官按下了扩音器。
“这里是南盟太平洋舰队。阿美利卡航母编队,你们已进入南盟领海。根据国际法,南盟政府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领土主权。现要求你们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指挥官站在那里,听着那段录音,一遍,又一遍。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一停船,就输了。但不停船,又能去哪?导航关了,通讯断了,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海图上那条黄线。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越过那条线,但他知道,不管有没有越过,现在都说不清了。
“发信号。”他的声音很哑,
“告诉他们,我们没有越界。请求恢复导航信号,我们立即撤退。”
通讯兵点点头,开始发报。
几分钟后,南盟的广播停了。又过了几分钟,导航系统恢复了。
屏幕上的光点重新亮起来,舰队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标在海图上,没有越界,离黄线还有三海里。
指挥官看着那个光点,长出了一口气。但那一口气还没出完,广播又响了。
“阿美利卡航母编队,你们已偏离航线。现为你们提供导航信号,请沿以下坐标航行。重复,请沿以下坐标航行。”
坐标是往东的,往关岛的方向。
指挥官盯着那个坐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让他原路返回。他知道,这是让他认输。他知道,这是让全世界都看见他在认输。
他闭上眼睛。“按坐标走。”
副官愣了一下。“长官……”
“撤。回去。回去再说。”
舰队开始转向。三十多艘船,像一群被牧羊犬赶着的羊,慢慢地、乖乖地,往东边开。
企业号的甲板上,水兵们站在那里,看着西边的天空。太阳正在落下去,把海面烧成一片红。没有人说话。
华盛顿,白宫。
天快亮的时候,约翰逊接到了太平洋舰队的消息。
舰队已经安全了,正在往关岛撤退。导航恢复了,通讯恢复了,什么都没有损失。但他知道,里子面子都丢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