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和良心的时间,够外面死三个人的。”
宗泽的拳头攥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粥。
粥的热气在冬天的冷空气里袅袅升起。
他伸手端起了碗。
喝了一口。
然后又喝了一口。
很快,碗见了底。
宗泽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站了起来。
“我要看城内现有粮食的完整清册,所有分发点的位置图,以及目前的人口登记情况。”
李锐看了赵香云一眼。
赵香云从指挥车里翻出一叠纸。
“都在这儿了。人口登记还没做完,只登了城南三个坊,大概四万人。”
宗泽接过纸,快速翻了几页,眉头越拧越紧。
“分发点太少。二十个点管六十万人,排队就要排一整天,体弱的老人和孩子根本等不到。”
“至少要增加到三十个点,每个点配两个登记员、两个司秤手和四个负责维持秩序的辅助营士兵。”
“登记员从哪里找?”
“城里的胥吏。你们不是把高阶文官都抓了吗?品级低的、无贪腐劣迹的放出来一批,给口饭吃,让他们干活。”
“这帮人别的不行,写字记账的本事还是有的。”
赵香云挑了挑眉毛。
“宗公,你上手倒是挺快。”
宗泽没理她。
他已经在纸上开始画分发点的分布图了,用的是一截烧焦的木炭,字迹刚劲有力,逻辑清晰。
李锐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指挥车。
他翻开赵香云整理的另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的内容不是粮食。
是汴梁城外五十里范围内的军事态势。
金军已经被打散了。
但大宋的残余势力还在。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南边,原大宋京西南路和荆湖北路的驻军尚有三万余人,分散在各州府。
这些人的指挥官大多是中下级武将,没有统一号令,但也没有投降。
他们在观望。
观望李锐下一步要做什么。
更远的地方,淮南东路和两浙路,那里还有更多的宋军。
以及一些嗅觉灵敏的文官,已经开始私下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