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在绳索外面站住了。
她把毛瑟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指向赵仲理。
赵仲理愣了。
他的嘴还张着,刚才那股子慷慨激昂的劲头被冷冰冰的枪口抽空了大半,但他还在硬撑。
“你……你不敢。你打小就是个在玉蝶轩躲着的丫头片子。你敢杀你自己的族兄?”
赵香云扣下了扳机。
砰。
7.92毫米步枪弹从枪口射出,打穿了赵仲理的胸口,弹头从后背飞出去的时候带出了一蓬血雾。
赵仲理的身体往后仰倒,摔在地上的时候嘴还张着,死前最后的表情是不可置信。
惨叫声炸开了。
那些刚站起来的宗室子弟全部跪了回去,有人抱着头,有人尿了裤子,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赵香云拉了一下枪栓,黄铜弹壳从枪膛里弹出来,叮的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她翻开名册,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
“赵仲理,嗣濮王,上月曾遣家仆出城向金国余部递送密信,内附我河东军布防图一份,事后销毁证据,至今未查。”
她合上名册,看向跪在地上的宗亲。
“这些罪证是我花了两个月从内侍省的废纸堆里翻出来的,逐条比对过笔迹和印鉴。”
“名册上有名字的,自己站出来,还能留个全尸。”
没有人动。
赵香云等了五息。
“黑山虎,对名字。”
黑山虎接过名册,蹲在绳索边上,蒲扇大的手点着名册上的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地认脸。
“这个。赵梴,郓王赵楷之子,上月参与官家围杀将军的密谋,负责联络皇城司守军。”
两个士兵上前把人拖出来,赵梴趴在地上嚎叫,手指抠着地砖的缝隙不肯松手,指甲被掰断了两根。
“这个。赵樾,安康郡王,跟内侍梁方平合谋倒卖军械给金国细作,资助叛军粮草。”
又拖出来一个。
黑山虎的效率很高,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就拎出来了九个人。
赵香云没有再用步枪。
她把毛瑟还给了黑山虎,拔出自己的勃朗宁手枪,走到被拖出来的九个人面前。
九个人跪成一排,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赵香云从左到右走过去,每走一步,开一枪。
砰。砰。砰。
枪声在广场上空回荡,跟心跳一样有规律。
每一枪打在脑后,干脆利落。
打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勃朗宁的弹匣空了。
她退出空弹匣,从武装带上摸出一只新的,推进去,拉套筒,继续往前走。
砰。砰。砰。砰。
第九个人倒下的时候,血已经在青石板上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溪流,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
赵香云收了枪,转过身。
她浑身上下溅了不少血点子,黑色军服上看不太出来,但脸上有一滴,挂在右边颧骨的位置,在冬天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走回装甲指挥车前面。
李锐站在原地没动过。
赵香云停在他面前,把勃朗宁手枪重新插回武装带里。
“十个人,连赵仲理一起,全部处置完毕。”
“名册上有谋逆记录的宗室男丁,一个不剩。”
李锐看了她几息。
然后从车厢里拿出一块灰色的粗棉毛巾,扔给了她。
赵香云接住毛巾,擦了擦脸上那滴血。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再提玉蝶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