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余音,彻底消散在御街的冷风里。
李锐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马有财一眼,朝炮塔上端着驳壳枪的黑山虎,举起右手,攥拳,然后伸出一根食指,往下压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简的射击手势。
黑山虎咧嘴一笑,转身拍了一下炮手的钢盔。
“一号装填,目标正前方,零仰角,正堂。”
炮闩打开,一枚88毫米高爆弹被推入炮膛,炮闩合拢,金属撞击声清脆短促。
与此同时,李狼在后院彻底控制住了地窖入口,给铁门做了临时防碎石遮挡。
两个狼卫营士兵用毛瑟步枪抵着地窖门边最后两个试图搬粮逃跑的伙计的后脑勺,把人摁在地上绑了。
前院台阶上已经清了场,所有伙计全被拖到了街心两侧趴着,双手反绑在背后。
张虎拎起扩音喇叭,跑到坦克后面侧方的安全射界外,嘴巴叼着干粮,含混地冲街面上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几个百姓挥手。
“都退到坊墙后头去!耳朵捂上!”
德盛斋门前那面写着四个大字的招幌还挂在旗杆上,被冷风吹得来回晃。
李狼从后院绕出来,大步跨上前面台阶,拔出刺刀,一刀割断了挂幌的绳子。
写着“现银交易”的布幡飘飘荡荡落在地上,李狼抬起军靴,狠狠碾了两脚,把那四个字踩进了泥水和碎石的缝隙里。
他跳下台阶,小跑着退到坦克侧方的掩体后面,朝黑山虎竖了一下大拇指。
黑山虎的巴掌拍在炮手的肩甲上。
“放。”
一号虎式的88毫米主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焰在白天的日光下都清晰可见,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炮管里喷射而出,高爆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贯入德盛斋的正堂。
整栋两层木结构的百年老店在爆炸中向内塌缩,主梁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了几十根巨大的骨头。
屋顶的黑瓦片被气浪掀上了半空,在阳光下旋转了两圈,然后像黑色的雨点一样砸落在方圆三十步的范围内。
烟尘夹着碎木和土块冲天而起,整条御街被笼罩在一片土黄色的浑浊雾气中。
马有财被十步之外的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脑勺狠狠磕在青石板上,七窍渗出血来,整个人趴在泥水里不停地抽搐,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锐拍了拍落在皮手套上的一层薄灰,目光从德盛斋化为废墟的位置收回来,缓缓扫过御街两侧那些紧闭着的铺面门板。
那些门板后面,一定有无数双眼睛正通过门缝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