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有人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数自己手里的神机券。
没有人过去围观。
今天御街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多一个少一个,没有人在意。
剩下的两个掌柜坐回了太师椅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装甲指挥车里,李锐闭着眼睛。
防弹玻璃把外面的喧嚣隔成了一层模糊的底噪,只有引擎怠速的震动从底盘传上来,均匀地震着座椅。
他在系统面板上操作,把刚查抄的那批成色参差不齐的宋代劣质铜钱批量转化为工业原料点数,数据在面板上跳得很快,每一行数字闪过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赵香云带着一股深冬特有的干燥冷风钻进了副驾驶座,把一本抄录得密密麻麻的名单拍在了中控台上,手指上的暗红蔻丹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三十七个涉事官员,住址查清了三十四个,另外三个跑了,人不在汴梁。”
她翻开名单第一页,指甲点在第一个名字上。
“在城里的这三十四家,宅院布局我让狼卫营的兄弟趁天没黑前全摸了一遍。”
“护院人数最多的一家是薛昌言,安仁坊薛府,养了二十多个死士,都是从西北边军里退下来的老卒。”
“人数最少的是两个已经降了品阶的小官,家里只有老仆和丫鬟,不成威胁。”
李锐没有睁眼,手指在中控台上敲了一下。
赵香云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用朱砂做了标注,按住址分成了六片区域,每片标了编号。
“六个方向同时动手,一个时辰之内能全部清完。”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慵懒的兴奋,低低的,像猫科动物嗅到了血腥气之后的那种微妙满足。
“今晚先剥哪一家的皮?”
李锐睁开了眼。
他抬眼扫了一眼车窗外面已经彻底沉下来的暮色,御街上的铜山在最后一点天光里闪着暗淡的金属光泽,排队的百姓还有几百号人。
“全抓。”
他伸手从腰间皮套里拔出勃朗宁m1911,大拇指推动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车内空间里格外响亮。
“天亮前,汴梁城里不留一间藏污纳垢的宅子。”
赵香云嘴角牵了牵,从中控台上拿起那份名单,折好塞进了军服内袋。
她推开车门,跳下车,朝停在通汇号废墟旁边的军用卡车方向走过去,边走边朝黑山虎招了招手。
黑山虎正蹲在坦克履带旁边啃一块干粮,看见赵香云招手,把干粮往兜里一塞,小跑过去。
“虎哥,活儿来了。”
赵香云把名单递给他,指甲在第一个地址上敲了敲。
“安仁坊薛府,你带一号车和两卡车步兵,从东面进。”
黑山虎低头看了看地址,咧嘴笑了一声,把名单揣进怀里,拍了两下驳壳枪的枪柄,大步朝卡车跑去。
两辆十轮军用卡车的远光灯同时亮起来,两道雪白的光柱撕裂了汴梁入夜后的黑暗,柴油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了很远。
卡车碾着青石板,朝内城安仁坊的方向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