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应该被朝廷查抄,但靖康年间赵桓忙着求和割地,根本腾不出手来管一个前宰相的儿子。
于是蔡鋆就这么在城南的庄子里安安稳稳地蹲了大半年,手里握着三百号庄丁和一堆金银,既不跑也不闹。
直到李锐砸了通汇号,清了暗账上的官员,查抄了陈德裕的所有产业。
蔡鋆挂在陈德裕名下的七个铺面没了,每年三千贯的孝敬没了。
如果神机营按着暗账继续查下去,蔡鋆自己那两千亩水田和蔡河渡口的私渡码头也保不住。
他不急才怪。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富家犬,咬人的力道不一定大,但叫得一定响。
蔡鋆选择先杀宗泽,这个判断倒是不蠢。
粮道是神机券的命脉,宗泽是粮道的执行人。
杀了宗泽,发粮体系短时间内必定混乱。
粮一乱,百姓对神机券的信任就会动摇。
信任一没,昨天御街铜山兑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规矩就全白搭了。
蔡鋆算的就是这笔账。
可惜他这辈子没见过毛瑟步枪,也没见过虎式坦克,更没见过李狼那双比饿狼还冷的眼睛。
三百个庄丁在城外举着柴刀锄头等粮乱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即将碾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赵香云合上暗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冻雨还在下,三司衙门旧址的琉璃瓦上水珠连成了线,淅淅沥沥地落在院中的银锭箱盖上,声音单调又密实。
装甲指挥车的引擎声一直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