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撑了不到一炷香。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宗泽没说话。
“他们在烧账本。”赵香云站起来,拍了拍军服上的灰。“烧了账本就觉得安全了,觉得查不到自己头上了。”
“让他们烧吧。查不查得到,不在账本上,在他们花银子的地方。宅子搬不走,田地搬不走,渡口搬不走。”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宗泽一眼。
“今天好好放粮,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门关上之后,宗泽坐在桌前愣了好一会。
他在桌角找到那支新削的炭笔,拿起来,在表格最后一行写了一个数字。
然后他拿起龙泉剑挂回腰间,穿上昨天晾了一夜还没干透的棉袍,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辅兵正在给卡车装粮袋,五十斤一袋的粗粮麻袋从西厢房廊檐下一路排到院门口,两个嫡系步兵扛着机枪箱子往车厢上码。
偏房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个持枪的狼卫。
蔡鋆在里面咳嗽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宗泽经过偏房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但没有停。
他走到卡车旁边,从张虎手里接过一沓空白的户籍登记表,卷起来塞进棉袍里,爬上了第二辆卡车的车厢。
卡车发动的时候,柴油引擎的震动从车厢底板穿过来,震得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抱着腰间的龙泉剑,眯着眼看前方内城的城门洞。
城门洞的砖缝里,有人用木炭写了一行字:“宋德永昌。”
字迹很新,墨色还没被雨水冲干净。
宗泽看见了那行字。
他没有说什么,卡车隆隆地碾过城门洞,轮胎擦过地面的积水,把倒映在水洼里的那行字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