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他的手指在轻微地发抖。
不是害怕,是因为他算得出来这些药能救多少人。
将军。
宗泽站起来,声音有些涩。
这些药,够用多久?
消炎粉够城内病患用十天,止血散是备着以防万一的,暂时存在库房里。
李锐回完这句话没再多说,转头看向张虎。
库房的情况怎么样?
张虎上前一步。
常规弹药充足,步枪子弹还有三万多发,迫击炮弹剩四十来发。
坦克炮弹缺得厉害,一号车带走了十八发今天带回来十七发,二号车的炮管膛线快磨平了,基本算是废了。
行,回头再说。
李锐转回头看宗泽。
大名府的事办完了,杜充的盐务拿下来了。
宗泽听到盐务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将军要动盐?
不是动盐,是把盐道收回来。
李锐伸手从赵香云手里接过帆布袋,抽出那本盖了十四个留守司大印的盐商名册,在宗泽面前晃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汴梁设盐铁司。
河北东路所有盐引作废,旧盐引一律不认。
新的盐钞由盐铁司统一印发,盐商要拿盐,拿新钞来换。
宗泽沉默了几息。
将军,旧盐引牵扯的不只是盐商。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河北东路数十州府,盐引背后站着的是各地的豪商大户和地方官员,有些人手里攥着三五年前的旧引,本钱早就砸进去了。
将军一纸告示把旧引全废了,那些人不会认的。
李锐把名册塞回帆布袋里,右手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他们认不认,不是他们说了算。
宗泽看着那只枪套,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跟这个人打交道的时间不算短了。
从磁州大堂上跪着磕头磕到见骨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说的话不是用来商量的。
盐铁司的事你来管。
李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所有盐钞的审核和发放,经你的手。
每一张钞上要有你的签押。
谁来领钞,领多少,什么时候领,你都得记清楚,一笔一笔对得上账。
宗泽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知道这个活意味着什么。
从他签下第一个字的那一刻起,河北东路所有盐商的命脉就拴在他的笔头上了。
那些人恨不起李锐,因为李锐有坦克有大炮,恨了也没用。
但他们恨得起宗泽。
一个曾经的大宋清流名臣,如今却要替旁人执掌盐铁大权。
这个名声一背上去,到死都洗不掉。
不过,宗泽看了一眼地上那十箱干粮和五大包药。
他弯下腰,重新把那包磺胺消炎粉的油布裹好,绳扣系紧。
将军要我什么时候上任?
明天。
盐铁司的衙署设在哪?
三司旧址正堂,腾出来。
李锐说完转身往偏院里面走,赵香云跟在他身后,帆布袋拍在腰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张虎凑到宗泽身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宗大人,将军走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盐铁司的牌子他让赵香云去做,你不用操心形式上的事儿。
你只管把账做死,哪个盐商的数对不上,直接报给他。
宗泽没应声。
他蹲回到那堆药包旁边,从耳朵上取下炭笔,在汇总表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盐铁。
笔划很重,把纸都戳出了毛边。
偏院正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是那个不到一岁的通济坊一号醒了。
宗泽握着炭笔,听着远处坦克还没熄灭的引擎声,把汇总表合上压在了龙泉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