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帆影越来越小,而即将靠岸的灰蓝色舰队,却越来越近。
外海风平浪静,却掩不住一股子看热闹的讥讽味。几艘大明福船降了半帆,懒洋洋地漂在航道上,像几只围观斗殴的野猫。船尾甲板上,五六名校尉倚着栏杆,手里晃着酒壶,目光越过浪涌,落在那支仍保持纵队、黑烟滚滚的汉国舰队上。
“嘿,瞧见没?人家还真往前拱,连帆都不收一半。”一个瘦脸校尉咧嘴,朝海里啐了一口,酒气混着咸风,喷得老远,“胆儿够肥的,把金兵当纸扎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呗。”旁边矮壮校尉冷笑,手指敲着栏杆,发出“哒哒”的轻蔑,“在海上放几炮,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等他们踩上焦土,闻见血腥味,腿不软算我输。”
“人家可是‘工业雄师’,火器厉害得紧。”另一人拖长声调,故意把“工业”两字咬得极重,随即嗤笑,“厉害又怎样?辽东的泥滩是吃铁不吃人!火绳一湿,炮口一陷,他们拿啥跟金骑拼命?拿螺丝刀?”
笑声顿时炸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说相声般接得顺畅:
“让他们去打!最好一头撞在锦州城下,碰个满头包,才知道啥叫‘马刀比刺刀快’。”
“对!等他们被金骑追得满滩跑,再回来求咱们出兵,那才好看。”
“到时咱们就端坐在关里,慢悠悠品茶,听他们哭爹喊娘——这叫‘坐观虎斗’,兵法上都写着呢。”
瘦脸校尉举起酒壶,朝渐行渐远的黑烟遥遥一敬,脸上满是讥讽:“来,为汉国好汉们壮行!愿他们旗开得胜——也愿他们早点知道,金军的刀,可不是演习用的木刀。”
酒液倾入海中,瞬间被浪涌吞没。几人哄笑着散去,帆影懒散地转了个向,与那支仍喷吐黑烟的纵队越拉越远。海风把他们的嘲笑声吹得四散,却吹不动远处整齐的灰色线列——汉国舰队依旧保持航速,舰艏劈开浪花,像一把沉默而坚定的楔子,直插焦黑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