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不住也得拖,皇帝在后面看着呢。”
“反正死的不是咱们家丁,怕什么。”
家丁。这两个字像毒刺,扎进每一个普通士兵的耳朵。他们太清楚“家丁”是什么意思——那是将军们的私兵,是领饷足、吃粮饱、铁甲齐全的精锐;而他们,只是军户,是名册上的数字,是连欠饷都懒得补的“消耗品”。
队伍继续前进,却更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长蛇,每一步都拖得艰难。前方,金军斥候的马蹄声偶尔响起,像死神的鼓点,敲在他们早已空洞的心上。
夕阳终于沉下地平线,队伍拖出的影子越来越长,像一条黑色的伤口,蜿蜒在辽东的春泥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歌唱,只有脚步声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在暮色里回荡——
那是两万具行尸走肉,在走向他们早已预料到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