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却只能死死盯住盾车间隙,等待一个不会到来的冲锋号令。
明军阵内,火绳枪兵望着那片随时可能扑来的黑色铁浪,手指紧扣扳机,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子母炮手把火绳凑近药池,却迟迟不敢点燃。双方隔着三百步,像两尊被泥塑固定在荒原上的巨兽,谁也不敢先探爪牙。
甲喇章京再次举起望远镜,冷冷地评估着盾车后的炮口角度,半晌才低声道:
“让马喘口气,让明军多抖一刻。咱们不冲,他们也不敢动。拖到天黑,泥地更软,他们的火绳更潮,咱们的刀却一样快。”
他放下望远镜,勒马转身,对身后众将丢下一句:
“记住,六千骑是最后的老本。今夜不冲,明日再寻破绽。锦州城下,要么不流血,要流就流在最有用的地方。”
黑线缓缓后撤,却始终保持冲锋距离,像一把拉满弦的弓,只是暂时收了箭。荒原上,只剩下六千匹战马偶尔喷出的白雾,在春风里飘散,提醒着对面的明军——铁链仍在,只是尚未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