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忽暗。他瞪大眼，望着前方那座在炮火中颤抖的城池，嘴唇紧抿，却掩不住眼底的震撼。他身后，一面巨大的明黄龙旗被冲击波带起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手不得不双手死死攥住旗杆，才不让它被吹倒。

    “陛下……”一名贴身侍卫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惧，“这……这真是人力所能？汉军的炮，竟比咱们的佛郎机厉害十倍……”

    朱由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里，又是一群黑点划破天空，像陨石般砸进城中，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烟尘与血雾混成一片，连阳光都被遮蔽。爆炸的巨响一波接一波，像永不停歇的雷霆，震得明军阵中马匹不安地踏动，士兵们下意识后退，有人甚至捂住耳朵，却掩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响。

    “后退——保持队形！”前队军官挥刀大喊，却止不住士兵们惊惧的脚步。明军阵线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整体向后挪动了几步，有人踩到后面人的靴跟，引起一阵骚动，却无人呵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那座在炮火中颤抖的城池吸住，无法移开。

    爆炸仍在继续。近百门野战炮依次怒吼，炮口喷出的火舌连成一片，像一条燃烧的河流，不断向锦州城内倾泻死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卷起尘土与碎石，像无形的巨掌，横扫街道、暗壕、藏兵洞，把金军士兵、盾车、子母炮乃至整段城墙，一次又一次地掀上半空。

    明军士兵望着这一幕，脸色由白转青，有人下意识喃喃：“这……这还是人间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被那连绵不绝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火光震住，仿佛站在地狱门口，亲眼目睹死神挥镰。他们曾以为自己带来的五千“京营精锐”足以助威，此刻却像一群误闯炼狱的凡人，只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在汉军的炮火下颤抖、崩塌、化为火海。

    爆炸的硝烟仍未散去，像一层厚重的灰幕，笼罩着锦州城，也笼罩着每一个明军士兵的心。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带来的火绳枪和佛郎机，在这群灰蓝色炮手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而那座在炮火中颤抖的城池，就是对他们昔日荣耀最无情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