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学士把笔尖杵在唇边,墨汁立刻在嘴角留下一小撮黑胡子,“昨天加的是苜蓿,今天换成猫尾草,结果奶量不升反降,老师非得把我骂成狗。”
“骂狗都算轻,”旁边同伴把记录板翻得哗啦响,“上回我把豆子比例调高,乳糖跟着飙升,被扣了半个月补贴。老师说:‘我要的是奶,不是糖浆!’”
后排传来小声哀嚎:“咱们都成配草工了!奶牛比女朋友还难哄,少吃一口嫩叶就闹脾气,奶量立刻给你脸色看。”
“嘘——”蹲在中间的学士突然抬手,指向刚走入挤奶区的那头花斑奶牛,“看见没?那家伙步伐轻快,乳头充盈度也高,像偷偷给自己加了餐。待会儿去翻它的饲槽,肯定有猫腻。”
“还翻饲槽?我昨晚做梦都在拌草料。”嘴角沾墨的学士叹了口气,把记录板往膝盖一拍,“老师说下一步要‘精准到克’,我寻思着干脆给奶牛配个天平,吃一口称一口。”
“别嘴贫,”最边上的学士推了推圆框眼镜,声音压得极低,“我查到个新方向:把夜草分两次投,模拟‘拂晓嫩草最鲜’的假象,骗它多分泌催乳激素。要是成功,产量能抬一截。”
“那光照呢?”有人立刻反问,“晚上加餐不加灯,它以为天没亮,采食量照样打折扣。”
“就你话多!”圆框眼镜把记录板往怀里一揽,“大不了再补两盏油灯,反正老师只问结果,不问电费。”
几人正窃窃私语,挤奶房门“吱呀”一声开,带队老师远远站在阴影里,手里卷着一叠新课题纸,像握着尚方宝剑。学士们瞬间安静,只剩笔尖在纸上急促摩擦,仿佛这样就能把灵感从草叶里榨出来。
阳光继续倾泻,奶牛依旧慢吞吞地咀嚼,尾巴甩得那么惬意,又那么无情。学士们低头,再次把视线锁回记录板——锁进那些不断跳动、却始终不肯往上爬的数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