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仿佛回应他的怒意,呼啸着卷过屋脊,震得窗棂哐当作响。殿内却静得可怕,连烛火都压低了自己的摇摆。大臣们额头抵地,背脊绷得笔直,仿佛只要稍一放松,就会被无形的利刃洞穿。
皇太极转身,赤色大氅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阴影,像一条盘踞的龙。他回到御榻前,却未坐下,只背对众人,声音低沉而决绝:
“孤给你们时间,但不给借口。汉军能把雷火塞进铜壳,咱们就能把它拆开、看懂、再造。若造不出——”他微微侧头,余光如冰,“那就去战场上捡,去死尸怀里掏,去用命换。换不来,就用你们的爵位、牧场、甚至头颅去抵。孤不想听‘难’,只想听‘成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猛地一挥。殿门被风撞开,寒气卷着雪粒扑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映得众人脸色惨白。皇太极却未回头,只站在风口,赤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战旗。
“退下。”他轻声道,声音却压住了风声,“去想办法,去偷、去抢、去造。孤在这里等,等到第一支火器呈上,等到咱们也能让铅弹飞三百步。若等不来——”他停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就让这片雪原,成为咱们最后的战场。”
众臣叩首,额头抵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退出大殿时,脚步比来时更沉,却也更稳。殿门缓缓合上,寒风被隔绝在外,却吹不散他们心头那股被逼到绝境的寒意。雪粒打在殿外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无数细小的铅弹,提前宣告了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