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交织,哭声越来越高,有人开始用额头撞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要把满腔悲愤撞碎在石板里;有人则死死抱住仅剩的盐罐、酱缸,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却明知那也挡不住下一次征粮的铁靴。
风卷着尘土和残叶掠过街道,吹得空粮袋在地上翻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恸伴奏。远处,校场方向那根高杆依旧竖立,杆上空白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已在提前嘲笑三日后交不出粮的百姓。
“天子之军?哈哈哈——”一个老妇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这天子,怕是把咱们当草芥!草芥还能留根,咱们这是连根都要被拔走!”
笑声未落,她又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石缝,指甲断裂,血线顺着指缝蜿蜒,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把哭声埋进尘土里。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和幼童惊慌的询问,却无人敢开门张望——所有人都明白,这哭声,这愤怒,这撕心裂肺的控诉,都挡不住那三日后的最后期限。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照在横倒的米缸、散落的粮粒和哭到昏厥的百姓身上,却照不暖这片被绝望浸透的土地。哭声汇成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锦州城的街巷间缓缓流淌,流向那座紧闭的城门,流向那根悬着空白木牌的高杆——仿佛要在那里,为这座城池,为这片被反复征敛的土地,做一个无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