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退后半步,让夜风把帘缝吹得更大些,月光洒进来,照在干草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还有,”他抬手碰了碰帽檐,声音低却清晰,“别害怕。汉军没有军妇这一说,也没人敢来打扰你们。安心睡,天亮后,咱们再想办法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妇人们怔怔望着他,有人下意识点头,却点得极轻,像怕动作大了会惊碎什么。军官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转身退出帐外,帘子落下,月光被挡在外面,风灯晃了晃,重新稳住。
帐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孩子轻浅的呼吸声。一名妇人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干草,草茎干燥,带着阳光的余温;又摸了摸军毯,毯角还留着晒后的暖意。她抬眼,与对面的妇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里仍有惊惧,却多了一丝不敢相信的松弛。
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踏过,却停在帐外三丈处,再没靠近。风灯的光微微摇曳,把妇人们的影子投在帆布上,这一次,影子不再剧烈晃动,只是轻轻摇摆,像风中的草,终于找到可以扎根的土地。孩子的小手松开母亲的衣角,转而抓住军毯的边缘,把脸埋进那层带着阳光味的呢绒里,呼吸渐渐均匀。
帐外,夜风继续吹,却吹不散帐内渐渐升起的暖意。妇人们仍不敢睡实,却有人开始轻轻拍打孩子的背,哼起走调的摇篮曲。歌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盏被护在手心里的灯,终于不再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