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哒哒”声。有人从人群中抛出空面包袋，袋子划过空中，轻飘飘地落在卫队脚边，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激起更大的骚动。

    “看见了吗？那是我们的晚饭！”

    “国王的餐桌上可有这些空袋子？”

    口号声愈发高亢，后排的人开始推搡前排，试图冲破那道由枪尖组成的脆弱防线。一名卫队士兵被挤得失去平衡，枪托无意中撞在身旁同僚的胸口，两人同时踉跄，防线顿时出现缺口。百姓像找到缺口的水流，猛地向前一涌，肩膀、手肘、膝盖，所有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卫队士兵被迫举起枪托，朝前方乱砸，沉闷的撞击声与痛呼声立刻混杂在一起。

    “后退！再不退，就开火！”卫队长嘶吼，声音却被人群的怒吼淹没。他的命令尚未下达，枪托已先落下。一名中年妇女被击中肩膀，痛得弯下腰，却仍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枪管，嘶声喊道：

    “开枪啊！开枪啊！让国王看看，他的子民是怎样饿死的！”

    更多空面包袋、空牛奶瓶被抛向宫墙，砸在卫队身上，又弹落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给这场冲突配上凌乱的鼓点。宫墙之上，卫队士兵的呼吸愈发急促，枪口在颤抖，火绳尚未点燃，却已有火星在空气中乱窜。宫墙之下，百姓的脚步仍在向前，肩膀抵着肩膀，怒吼汇成同一句话：

    “打开大门！还我生路！”

    阳光终于穿过雾层，照在宫门上，却照不暖那道紧闭的铜面；照在百姓脸上，却映不出一丝笑意。只有空面包袋与碎玻璃瓶，在宫墙脚下铺了一层灰白的、锋利的地毯，像给王权提前献上的、尚未写就的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