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流血,是最好;若有人敢朝王冠扔石头——”他微微侧头,声音低却清晰,“就用铅弹回答。”
士兵们齐刷刷动作,枪托抵肩,枪尖斜指夜空,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冷冽的节拍。熊皮帽檐下的眼睛不再有犹豫,只剩下被命令点燃的坚决。灰蓝纵队开始移动,步伐整齐,铁靴踏在白石板上,发出沉闷却不可阻挡的“咚咚”,像一场尚未落下的雷雨,正从宫墙深处滚向街头。
乔治走在最前,披风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佩剑的护手。他没有回头,却能听见身后那三千支燧发枪同时上膛的“咔嗒”——整齐得如同同一只巨兽在扳动自己的利齿。宫门缓缓开启,铰链发出悠长而低沉的呻吟,仿佛知道即将被踏出的这一步,再也不是演习。
夜色彻底降临,最后一盏宫灯被风吹得摇曳,把队伍的影子投在宫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沉默却滚烫的河流,正悄悄流向宫外那条仍在呐喊的街道。乔治抬手,纵队止步,枪尖在月光下闪出幽冷的星。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却足够让近处的军官听见:
“让伦敦明天醒来时,先听见国王的脚步,再听见国王的声音。”
话音落下,他向前挥手,灰蓝洪流便踏着沉沉鼓点,无声却不可阻挡地涌出宫门,消失在伦敦黑沉沉的街巷里。只留下被铁靴磨得发亮的石板,和宫墙上那道被火把拉长的影子,静静昭示:王权已不再是宫墙内的灯火,而是街头上随时可能响起的燧发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