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该死的盐枭苏承恩!!是他!!是他从关雎宫的火场里……把你…把宸妃背出来的!!太后…太后娘娘发现了……就…就派人碾碎了他全身的骨头!!扔进了…扔进了运河喂鱼啊啊啊——!”
他一边惨嚎,一边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竟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混合着哭腔,扭曲可怖:
“呵呵…哈哈哈……您…您颈后…那粒朱砂痣…先帝…先帝肩胛下…也曾有一粒…一模一样的……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啊!!”
蛛毒彻底攻心,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污黑粘稠的血液,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球彻底翻白,整个人僵直着倒向污水深处,只剩下四肢还在无意识地痉挛,发出轻微的水声。
水牢内,只剩下污水晃动的波纹,和那三只红背蜘蛛在尸体上缓慢爬行的细微声响。
沈娇娇缓缓站起身。
污水沿着她的裙摆滴落,发出单调的声响。
她脸上的所有情绪仿佛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极致的空洞。火光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跃,却点不亮丝毫温度。
玉蔻的爹……苏承恩……太后……
颈后的朱砂痣……先帝……
无数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伴随着沈万金临死前癫狂的嘶吼,如同终于找到了方向的洪流,轰然冲垮了最后的迷雾!
真相的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门后,是更深、更黑暗、更血腥的深渊。
她最后看了一眼在污水中逐渐静止的沈万金,转身,玄色斗篷划开浓重的死寂,一步步,踏出水牢。
脚步声远去。
唯余蛛影,在尸身上织就复仇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