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宁静祥和的世俗烟火气。
余小天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神识感知也开到最大。村民们大多是毫无修为的凡人,气息淳朴,言语间谈论的也是庄稼、猎物、家长里短,没有任何关于修士、关于青云宗的只言片语。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普通山村,并非幽冥殿的陷阱。
他心中稍安,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现在谁也不信。
返回藏身处,余小年正蜷缩在石缝里,冷得瑟瑟发抖,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显然病情加重了。
“小年!”余小天心中一紧,连忙将她抱出来,用手一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必须尽快弄到真正的食物和药物!不能再拖了!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宁静的村庄,咬了咬牙。只能冒险一试了。
他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沾湿了灵潭水,敷在妹妹额头上暂时降温。然后,他抱着妹妹,再次来到村庄边缘。
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选择了一处位于村庄最外围、看起来相对破旧独立的茅草屋。这户人家离其他村民较远,万一有什么变故,也方便撤离。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衣衫,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然后抱着妹妹,踉跄着走到那户人家的篱笆门外,用尽可能虚弱的声音喊道:“有人吗?行行好……救救我妹妹……”
声音沙哑,带着绝望和哀求,并非完全伪装。他此刻的心情确实如此。
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探出头来。看到门外抱着一个昏迷不醒小女孩、同样狼狈不堪的少年,老婆婆脸上露出惊讶和怜悯之色。
“哎呦!这是哪来的娃?咋造得这么惨?”老婆婆连忙打开篱笆门,走了过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余小天心中警惕未消,但看到老婆婆那浑浊眼中真切的关怀,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动了一些。他抱着妹妹,跟着老婆婆走进了低矮的茅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个同样老实的的老爷爷正坐在灶膛前烧火,看到他们进来,也愣了一下。
“老头子,快别烧了,去看看还有没有姜汤,这女娃发烧了!”老婆婆急忙道。
老爷爷连忙起身,从锅里倒出半碗温热的姜汤。老婆婆接过,小心地喂给意识模糊的余小年。
余小天站在一旁,身体微微紧绷,神识依旧外放,警惕着四周,但看到老婆婆动作轻柔地喂妹妹喝汤,那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中的戒备又放下了一些。
“娃,你们这是从哪来?咋弄成这样?遇上山匪了?”老婆婆一边喂汤,一边关切地问道。
余小天早已想好说辞,低声道:“我们……我们从北边逃难来的,家乡遭了灾,爹娘都没了……就剩我们兄妹俩,一路走到这里,妹妹染了风寒,我……”他说着,声音哽咽,低下头,一半是表演,一半也是真情流露。
老婆婆和老爷爷闻言,都是叹息连连,眼中怜悯更甚。
“造孽哦……这世道……”老婆婆抹了把眼角,“娃,别怕,到了这儿就安全了。俺们这村子偏,没啥人来。你们就先住下,把病养好再说。”
老爷爷也憨厚地点头:“嗯,西边还有个空着的柴房,虽然破点,遮风挡雨还行。俺让老婆子给你们收拾收拾。”
很快,老婆婆收拾出了隔壁那间堆放杂物的柴房,虽然四处漏风,但至少比野外强多了。她又抱来了一些干草和一条破旧却干净的薄被。
老爷爷则端来了一碗稀粥和两个杂粮饼子,还有些咸菜。“先凑合吃点,垫垫肚子。”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食物,余小天喉头滚动,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饭食了。但他还是先小心地喂妹妹喝了些粥,自己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粗糙的食物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吃过东西,身上暖和了一些。老婆婆又找来一些晒干的草药,熬了汤给余小年喝下。
或许是热汤饭食的作用,或许是草药起了效,又或许是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后半夜,余小年的高热竟然真的退下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余小天守在一旁,直到确认妹妹情况稳定,才终于松了口气,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也靠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这是离开洞天后,他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然而,好景不长。
第二天,余小年的病情虽然不再高烧,却开始剧烈咳嗽,小脸憋得通红,呼吸时喉咙里带着明显的痰鸣音,身体也更加虚弱,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