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回过神,“青松?”
陈青松无声的摸了摸发烫的耳根。
旋即,他正了正神色,“退婚的事,就麻烦父亲了。”
陈明远咳嗽了一声,“咳,那没问题。”
“可你跟如棠,你们……”
刚刚如棠那丫头那番话,确实是有些生猛。
他一把年纪了,都听的面红耳赤。
到底是个实诚的孩子,说话就是直接,一点不会拐弯抹角。
陈明远对夏如棠印象还是很好的。
不仅举止从容,待人也不卑不亢,他倒是很中意。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直接的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些没脸听。
只是,一想到自家儿子不良于行。
也是生怕耽误了人家。
陈明远有很多话在喉咙里滚了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青松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膝上。
“她一时冲动罢了。”
“我看阿花不像是一时冲动。”一直沉默的奶奶忽然开口,“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如果你有意就给她个准信,没那个意思也没关系。”
“青松。”余沛芳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温柔,“如棠是个好姑娘,可你的顾虑……妈也明白。”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你怕如棠是因为怜悯或者同情才……”
“不是怜悯。”
陈青松打断母亲,他抬眼看向门口夏如棠消失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她不会因为怜悯做这种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肯定。
今天夏如棠三言两语搅黄了他那桩建立在种种现实考量之上的婚约。
然后又石破天惊地扔下那样一个提议。
赔他个媳妇?
男人关了灯都一样?
能用就行?
每一句,都离经叛道。
每一句,却也都让他心跳失序。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
残疾。
这两个字像烙印刻在周围所有人的认知里。
他早已习惯了被怜悯。
被惋惜。
甚至被嫌弃。
他筑起心墙,用冷静和疏离将自己包裹起来。
也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韩青青的不满,他只是在等韩家主动开口退婚。
毕竟这婚约是爷爷给定下的。
他必须要顾及到韩家的脸面。
但他没想到,夏如棠会撞见这么不堪的一幕。
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毫无预兆的挡在他身前。
然后告诉他,不能走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甚至……还可以被用。
她言语分明放肆又荒谬。
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可奇怪的是,那放肆之下,并没有他从旁人眼中看到的惋惜同情或小心翼翼的回避。
她看他时,目光澄澈直接。
仿佛他那双废了的腿,与旁人脸上的痣一样稀松平常。
这种无视他残缺的态度。
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悸动。
陈青松缓缓闭上眼。
陈明远探寻地看着儿子,“那你怎么想?”
陈青松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父亲,先按计划处理退婚的事吧。”
“至于她……”
陈青松顿了顿,才说,“她说下次见面要个准话。”
“那么在那之前,我会想清楚。”
他会想清楚,该如何回应。
是推开她。
还是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