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仿佛认命了一般,“嫁去王家……也行。”
夏国宾和王金花狐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又服软了。
只听夏如棠继续低声说,“但总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把我送过去吧?”
“好歹……好歹让我知道到底是哪户人家?”
“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出了岔子,败坏的还是夏家的名声。”
夏如棠这话,句句都戳在夏国宾夫妇最在意的地方。
他们儿子的名声和前途。
王金花扯了扯夏国宾的袖子,低声道,“她说的……也在理。”
“反正她也跑不了。”
夏国宾阴沉着脸,无声的权衡利弊。
硬抢恐怕这死丫头真会鱼死网破,不如先稳住她。
夏国宾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给你许配的人家就是西口村山脚边的王家!”
“能嫁进王家那可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这两天老老实实待着,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夏如棠心中冷笑,王溪口村山脚边的王家这一代基本没有适婚年龄的男性,要么才几岁,要么就……
夏如棠思绪微转。
难不成是老王家那个只知道吃饭睡觉和傻乐呵的傻儿子?
“是傻根?”
王金花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夏如棠眼底满是冷意。
那个傻根今年四十三岁,据说是出生的时候难产,生下来之后就是个痴傻的。
一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正常人家,根本不会把自家姑娘嫁过去。
他也是附近几个村落里,出了名的难讨媳妇。
毕竟没人会把自家闺女推入火坑。
当然。
别人家的闺女,那推不推的,就全凭良心了。
显然,这个夏国宾夫妇,都没良心那玩意儿。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为了钱,才凑成这门婚事的。
“不管他是谁,你都得乖乖嫁过去。”
“我老夏家白养了你这些年,也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
夏国宾扫了一眼奶奶手里的东西,“老东西,把荷包给我!”
就在这时。
突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妻俩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爸叼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烟杆,正一步一步走入屋内。
“爸。”
夏国宾上前一步,小声在他耳边说,“老东西藏私房钱了,还想偷偷拿给那死丫头!”
夏老栓那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阴鸷的目光在奶奶和夏如棠之间扫视。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旧房屋特有的潮霉气味。
夏老栓佝偻着背,吧嗒吧嗒地裹着那杆老烟枪。
浑浊的烟雾从他齿缝和鼻孔里喷出来。
他含着烟杆,声音含糊不清,“老太婆!”
他那双三角眼锐利得像钩子,死死钉在奶奶那不断往身后藏的手上。
“你藏什么呢?”
奶奶那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她本能地缩紧肩膀。
那是一个长期承受击打才会形成的自我保护姿势。
她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没,没什么……”
“放你娘的狗臭屁!”
夏老栓猛地啐了一口浓痰。
那黄褐色的痰液黏糊糊地落在奶奶脚边,带着极致的侮辱。
他几步逼近,“老子眼睛还没瞎!拿出来!别逼我动手!”
他吼叫着,唾沫星子溅到了奶奶灰白的头发上。
一旁的夏国宾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每日必见的寻常戏码。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
“爸,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他而言,有他爹这座大山在。
这个家里就没有撬不开的嘴,拿不到的东西。
反正他爸拿到东西后,也会在第一时间给他。
他在不在的,问题都不大。
夏老栓头也没抬,挥挥手, “去去去,忙你的去。”
夏国宾于是拽了拽自己媳妇的胳膊,两人一块离开了老宅。
夏老栓眼中凶光一闪,“我让你把东西给我,你聋了吗?!”
“我……”
奶奶嗫嚅着根本没敢抬头。
夏老栓见她这个反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怒意更甚,“我说话现在是不管用了是吧?!”
话音未落,夏老栓那只刚握过锄头的手,狠狠一推,直接搡在奶奶瘦弱的只剩一把骨头的肩胛骨上!
“啊!”
奶奶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呼,干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