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将自己的书房临时改造成了一间设施齐全的理疗室。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纱布消毒水和护理用品,细致周到得超乎想象。
余沛芳和奶奶更是变着花样地给她做有利于伤口愈合的食补汤羹。
厨房里终日飘散着药材与食物的混合香气。
每天,陈青松会定时为她换药。
每当他一层层揭开她手心以及肩头染着药渍的纱布,露出底下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
夏如棠总能看见他的眉头会紧紧锁住,薄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陈青松从不追问她在山里遭遇的具体细节。
也从未评价她为了救战友而让自己身陷险境的行为是否过于冒险。
因为夏如棠知道。
换做是他处在那个位置,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在陈青松这种无声却无处不在的悉心照料下,夏如棠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原本苍白的面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这日。
阳光晴好。
夏如棠看着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奶奶,忽然想起自从来到兰城后,自己先是去了部队,一直都没能带奶奶好好逛逛这座对于她们祖孙二人而言全新的城市。
眼下正好得空,这个念头便突然冒了出来。
夏如棠转头看向坐在窗边,沐浴在阳光里安静看书的陈青松,“陈青松,今天有没有空?”
“有空的话,陪我和奶奶去一趟城里逛逛?”
陈青松闻声抬起头,温暖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点头答应。
能陪在她身边,参与她的生活,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那无法动弹的双腿时,眼底那抹因她邀请而亮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如今这般模样,上下车都需要人费力搀扶搬运。
城里面人潮拥挤,道路状况复杂。
他这轮椅行动不便,来回奔波,只会平白给她添麻烦。
“我……”
陈青松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既怕扫了她的兴。
更怕成为她的负担。
夏如棠几乎是秒懂了他的顾虑。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行,目光清澈,“你想去就去,不用考虑其他。”
“出行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你放心。”
陈青松终是点了点头,低沉地应道:“好。”
夏如棠见他答应,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没过多久。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便稳稳地停在了陈家院子里。
赵云庭利落地下了车。
他穿着便装,却依旧难掩那股行伍出身的精干气息。
他先是笑着跟院里的奶奶打了招呼,“伯母。”
“云庭来了啊,来,进屋坐。”
“就来。”
赵云庭说完转身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抱下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硕大的纸箱子。
“赵叔叔。”
陈青松操控着轮椅来到门口,礼貌地招呼。
“哎,青松。”
赵云庭笑容满面,显得格外高兴。
目光在陈青松和夏如棠之间转了转,带着长辈了然的慈爱。
赵云庭将纸箱放在地上,夏如棠默契地转身去拿了把剪刀递过去。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赵云庭熟练地划开胶带,打开纸箱。
里面是摆放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崭新部件。
赵云庭挽起袖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组装。
那些复杂的支架轮毂控制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三两下功夫,就将一辆线条流畅的电动轮椅组装好了。
赵云庭颇有成就感地拍了拍轮椅坚实的扶手,对陈青松朗声道,“来,青松,试试看合不合适,顺不顺手!”
陈青松看着这辆明显与国内常见款式不同的轮椅,微微一怔。
他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电动轮椅,在国内绝对属于稀罕物。
不仅价格高昂,渠道也极其难寻。
最初爷爷和父亲心疼他,也曾提过要托关系从国外给他买一辆。
但那时他沉浸在双腿残疾的巨大打击中,抗拒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固执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后来,家里人顾及他的情绪,便不敢再提。
赵云庭看着他惊讶的神情,笑着解释道,“这是阿棠之前特意打电话托我给你买的。”
“这东西,可是费了我好大劲儿,动用了不少老关系,才从外面给弄回来的最新型号。”
“快,别愣着了,上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