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余猛地抬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陪我?”
“班长说得对,我们是一个班的战友,理应互帮互助。”
夏如棠说完,扫过宿舍里每一个女兵,“大家也一样,有需要尽管和我开口。”
此话一出。
女兵们看向夏如棠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觉得她刻薄不留情面。
现在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
大家都在打量这个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的战友。
她瞧着冷漠,其实还挺有个性的。
赵小琳悄悄对李正兰比了个口型。
李正兰没说话,只勾了勾唇。
病房里因夏如棠这句话再度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操练口号声。
江知余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更红了。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谢谢你,如棠。”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边的路嘉突然开口,“加练怎么能少了我?”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前,拍了拍江知余的肩膀,“我耐力好,以后晨跑我也陪你。”
“我射击成绩还行。”李正兰也走上前,“知余,以后训练场,我教你技巧。”
“我单杠还可以……”
“我战术动作比较标准……”
一时间,女兵们纷纷开口。
原本沉闷的病房突然热闹起来。
这个说要教这个。
那个说要陪练那个。
仿佛江知余的伤病成了凝聚整个集体的契机。
夏如棠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恰好被路嘉捕捉到。
她冲夏如棠竖了竖大拇指。
“不过知余,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李正兰突然正色道,“以后加练必须告诉我们,不能再一个人偷偷来了。“
江知余连连点头,“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好了好了,让知余休息吧。”
路嘉看了眼时间,“咱们轮班照顾,今天我先留下。”
“你们回宿舍休息。”
女兵们点点头。
临走前又嘱咐了几句后,才陆续离开。
夏如棠走在最后,快到门口时,江知余突然叫住她,“如棠!”
夏如棠回头。
“谢谢你。”江知余真诚地说。
夏如棠轻轻点头,“好好休息。”
大家各自走后,路嘉走到床边问道,“知余,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知余抿紧发白的嘴唇。
昨日训练场上那令人无地自容的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四百米障碍的最后一关。
两米高的障碍墙。
她已经失败了两次。
这是第三次尝试。
但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她仍旧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跃!
手指堪堪够到墙头,小臂却传来一阵难以支撑的酸软。
紧接着,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她嘭的一声重重摔进沙坑里。
瞬间激起一片沙土。
“江知余,二分四十七秒!最后一名!”
教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记录板上划下了她无法接受的现实。
她趴在沙坑里。
汗水沙土和屈辱的泪水混在一起,黏在脸上。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不远处那些男兵脸上的鄙夷。
“女兵嘛,别要求那么高。”
“再说了,就这样瘦瘦弱弱的,要求就别太高了。”
那些声音里带着大度的宽容。
这宽容像一记耳光,比任何直接的嘲讽都更让她难堪。
在新兵连,她曾是优秀代表。
是能从团长手中接过奖状的尖子。
可侦察连这个尖子云集的地方,彻底将她的自信击得粉碎。
每一次考核,每一次训练,她都拼尽全力。
却仿佛永远在队伍的末尾挣扎。
她不由得想起被淘汰的李红梅。
李红梅平日训练表现其实比她稍好,最终考核却因致命失误排名落后。
李红梅离开时那不甘愤懑,此刻无比清晰地灼烧着她的记忆。
下一次呢?
如果下一次考核,自己稍有闪失,那个离开的人,会不会就是她江知余?
正是这种不甘于垫底的执念,她才能想到最笨拙的方式。
她选择偷偷加练!
哪怕只能多翻过一次那座墙,多缩短一秒时间。
似乎也能向所有人证明,她并非无可救药,她还在拼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