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花依旧忍不住回头,每一次都被李正兰无声地拉回。
熊超咬着牙,每一步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倔强地没有发出一点呻吟。
夏如棠走在队伍中段,前面是相互搀扶的战友,身后是抬着尸体的士兵。
山林在身后渐远,营地的轮廓在前方隐约出现。
进入营地大门时。
站岗的卫兵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
尤其是那具显眼的担架,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惊愕和探究。
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立刻恢复了目不斜视的姿态。
一行人没有停留,直接穿过了训练场。
走向那座灰色二层建筑。
一些正在操练或其他小队归营的女兵注意到了她们。
自然也注意到了熊超被搀扶的狼狈。
以及夏如棠作战服上的深色污渍。
更注意到了那具被抬着的担架。
窃窃私语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各种猜测探寻又惊疑的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夏如棠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但她依旧挺直脊背,步伐稳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进入建筑后。
领头士兵将她们直接带进了一间空旷的询问室门口。
“熊超,先去医务室检查伤势。”
“夏如棠留下。”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离开前,熊超李正兰和叶春花都担忧地看了夏如棠一眼。
她们眼神里充满了未尽之语。
夏如棠冲她们几不可查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其他三名士官被叫进屋里。
估计是在问询细节。
不久后,房门被打开。
“进来。”
夏如棠走进屋内。
房间里加上夏如棠,一共有6人。
夏如棠和负责她们小队的三名士兵,以及负责此次训练的负责人江逐岳和一名负责记录的文书士兵。
江逐岳坐在长桌的主位,他没有穿常服,也是一身作训装束,只是肩章不同。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坐。”
江逐岳指了指椅子。
夏如棠依言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标准。
她能感觉到另外几名士兵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
江逐岳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着她,“现在把事发时,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重复一遍。”
“不要遗漏,不要修饰。”
虽然江逐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需要听到最详尽,最客观的陈述。
尤其是在有人死亡的情况下。
这既是程序,也是对夏如棠心理素质和叙述能力的一次考验。
“是。”
夏如棠开始复述。
她的声音起初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后的干涩,但很快变得平稳,语速适中。
“当时,熊超同志已失去战斗力,刀锋距离她的颈动脉不足一寸。”
“我认为,任何警告或非致命性制伏手段均已无法确保战友的生命安全。”
“在判断其行为无法避免的致命威胁后,我使用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瞄准其心脏部位实施攻击,一击致命。”
夏如棠的声音始终平稳,尽量剔除个人情绪,只还原事情的过程。
从始至终,她只是冷静地陈述每一个选择背后的原因。
江逐岳全程都静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记录本上轻轻敲击一下,或者用笔写下几个关键词,没有打断她的陈述。
文书士兵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夏如棠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沙沙的书写声也停了下来。
江逐岳合上他面前的记录本,身体微微前倾,双臂交叠放在桌上。
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夏如棠。”
江逐岳开口,“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感觉如何?”
夏如棠迎向江逐岳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审视目光。
“报告教官,在当时情况下,那是唯一且正确的选择。”
“我对此没有任何犹豫和后悔。”
“我问的是感觉。”江逐岳的目光锐利如刀,丝毫不被她公式化的回答带偏。
“第一次亲手终结一条生命,生理上,心理上,你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夏如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作训服的布料中,随即又缓缓松开。
这个细微的的应激反应,没有逃过江逐岳的眼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