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空旷,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一些办公桌椅胡乱堆砌在角落,形成简陋的障碍物。
陈默的感官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立刻捕捉到了不属于变异体的、属于人类的、微弱而混乱的生命气息和心跳声。
就在一楼侧面的一个开着门的会议室里。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推开半掩的会议室门。
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人,蜷缩在会议桌下、文件柜后面,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和矿泉水瓶。
当陈默推门而入时,这些人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猛地缩紧身体,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看到了陈默身上沾染的、不属于人类的暗紫色血迹,看到了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的、非人的金色竖瞳。
陈默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如同扫过会议室里的尘埃。
一群挣扎求生的蝼蚁,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微弱得可怜,引不起他丝毫吞噬的兴趣。
他本欲转身离开,继续追踪那只逃进来的猎物。
但脚步微顿。
东京。那座超级都市。
那里必然存在着更强大、更可怕的东西。
他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沿途可能遇到的威胁,尤其是那些能够对他构成一定危险的“强力变异体”的信息。
这些幸存者,虽然弱小,但既然能活到现在,或许见过,甚至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最强壮、缩在在中间的男人身上。
那人肌肉发达,满脸横肉,一道疤痕从眉骨斜划到脸颊,横眉怒目。
即使蜷缩着,也带着一股凶悍之气,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缠着布条、顶端削尖的钢管。
陈默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平淡,用的是华语:“你们谁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比较可怕的变异体?特别强的那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没有人回答。
那几个幸存者只是用更加恐惧的眼神看着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疤脸大汉死死盯着他,嘴唇抿紧,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在恐惧,但似乎也有一丝别的东西。
陈默皱了皱眉。
语言不通?
他想起来了,这里是樱花国,这些人大概率听不懂华语。
他自己英语也仅限于词汇,之前与那个叫小林一佐的军官交流,对方是专门学过华语的。
麻烦。
他有些不耐烦,但为了可能的信息,还是耐着性子,用蹩脚、发音古怪的英语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I… ese. where… strong monster? Very… strong.”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Anyone… speak ese?”
他刚说完,就看到那个疤脸大汉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凶悍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幸存者也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互相交换着眼神,恐惧似乎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又迅速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一种混合着惊讶、贪婪、以及……恶意?
就在陈默因为这种微妙的气氛变化而略感不耐,准备放弃沟通,直接离开时。
“嘿嘿……”
那个疤脸大汉突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地、带着一种刻意显摆的压迫感,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管,脸上横肉抖动,那道疤痕随着他咧开的嘴而扭曲,眼神里的凶光不再掩饰,甚至带上了一种看待猎物般的、居高临下的戏谑。
他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樱花国语,语速很快,陈默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从对方的神态、语气,以及那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身体的眼神,陈默瞬间明白了。
这伙人,恐怕不是什么善类。
末世的绝望,早已将很多人心中最后一点文明的外衣撕得粉碎。
自己这个“落单的、看起来有些古怪但似乎能交流的外国人”,在他们眼里,恐怕不是求助对象,而是……送上门的肥羊。
疤脸大汉啐了一口唾沫,用钢管指了指陈默,又指了指地上,用生硬而充满威胁的语调,夹杂着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You…东西(stuff)…放下!滚!不然…死!”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陈默大步走来,其他几个幸存者也仿佛得到了信号,脸上恐惧褪去,换上了类似的凶狠和贪婪,纷纷抓起手边的简易武器。
断裂的桌腿、锈蚀的消防斧、甚至是一把美工刀,慢慢站起身,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