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几名d排士兵,在副排长的带领下,依托废弃车辆和沙袋工事,警惕地注视着浓雾深处。
霍夫曼中尉带着主力进入地下停车场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里面毫无声息传出,连先前隐约可闻的、仿佛错觉般的动静也彻底消失了。
通讯器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与指挥部和其他部队的联系依旧断绝。
这种死寂,比枪声和嘶吼更令人窒息。
“太安静了……”
一名紧握着步枪的年轻士兵低声嘟囔,他的目光不安地扫视着前方翻滚的、仿佛凝固的灰白色浓雾:“安静得不对劲。”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仅是大厦内部没了动静,连整个周边区域,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寂静。
之前还能隐约听到远处零星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感染者活动的声响,现在全都消失了。
没有感染者的嘶吼,没有变异鸟类掠过天空的尖啸,甚至没有风吹动废墟碎片的呜咽。
只有浓雾,无声地、缓慢地涌动着,将一切都包裹、吞噬。
就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腥味,似乎也变得更加难以察觉,或者说,被另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仿佛巨型生物沉睡时散发的、带着铁锈和腐败植物混合的气息所取代。
这种寂静,不是安宁,而是捕食者潜伏接近时的屏息,是风暴来临前压城欲摧的沉闷。
“保持警戒,注意观察。” 副排长沉声道,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攫住了他,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浓雾深处凝视着他们,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在蔓延,不安在滋长。
士兵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躁和恐惧。
他们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沙袋,枪口指着浓雾,却感觉枪械带来的安全感正在快速流逝。
面对这种未知的、弥漫性的寂静,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敌人是否已经到来。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粘腻的声响,打破了几乎凝固的寂静。
所有人猛地一激灵,枪口迅速移动,指向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
他们的侧后方,浓雾深处。
“什么声音?” 副排长压低声音。
“没听清……好像……是滴水声?还是什么东西……粘稠的东西滴落的声音?” 先前说话的年轻士兵不确定地回答,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啪嗒……啪嗒……
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间隔很有规律,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粘腻感。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声音的来源似乎并不是地面,而是……空中?
或者说,是从他们身后那栋被浓雾遮蔽了上半部分、只剩下底部几十米可见的六本木新城森大厦的方向传来?
“声音……好像是从大楼那边传来的?” 另一名士兵迟疑地说,他侧耳倾听,试图分辨。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的频率在加快,音量也在增大,不再是孤立的滴落声,而更像是无数细小的、粘稠的物体连续不断地滴落、拍打、粘附在某种坚硬表面上的混合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不对劲……大楼那边有东西!” 副排长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身,望向身后那在浓雾中只剩下庞大黑色基座的森大厦。
浓雾依旧厚重,看不清上半部分。
但那“啪嗒”声,正毫无疑问地从大厦的方向传来,而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湿滑的触手正在大楼表面攀爬、缠绕、生长!
“你,还有你,跟我过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加强警戒,有任何异动,立刻开火示警!” 副排长点了两名士兵,深吸一口气,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着大厦基座的方向,踏入了浓雾。
能见度不足十米。
三人呈三角队形,缓慢前进。
那“啪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新的、难以形容的腥甜中夹杂着腐败植物的气味,令人作呕。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拨开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
当他终于能够比较清晰地看到大厦外墙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停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怎么了?!” 紧跟其后的副排长急忙问道,随即,他自己也看到了。
只见那原本是现代化玻璃与合金结构的大厦外墙,此刻正被无数蠕动着的、粘稠的黑色物质所覆盖!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流动的、具有生命的沥青,又像是无数细到极致的黑色丝线汇聚成的、不断翻涌的“液体”。
它们从地面,从墙壁的裂缝,从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