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其他单位情况如何?立刻确认!”
亨利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紧绷感无法掩饰。
通讯迅速连接到各舰。
“独立号报告,指挥中心、飞行控制塔多人突发性晕厥、呕吐,部分人员出现精神异常,目前舰长已接管指挥,轻度混乱,但核心功能未受损……”
“‘罗斯福’号报告,类似情况,约5%人员当场昏迷,15%严重不适,已启动紧急预案……”
“驱逐舰‘马斯廷’号报告,舰桥多人受伤……两人确认死亡,初步判断为突发性脑溢血或心脏骤停……”
“巡洋舰‘夏洛’号报告,三人死亡,七人昏迷……”
“两栖攻击舰‘美利坚’号报告,医疗区已收治大量突发性精神病性症状患者……”
一份份报告汇总过来,虽然混乱。
但大致勾勒出了这场无形冲击的恐怖效果:三支航母战斗群,数以万计的人员,在刚才那跨越空间的、难以理解的精神冲击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死亡人数虽然相对总人数比例不高,但已有数十人因此丧生,更多的是暂时或永久性失去战斗力的非战斗减员。
整个舰队的指挥、作战、后勤能力,在瞬间遭到了严重削弱。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东西”在东京……“动了一下”,或者“哼了一声”?
这个认知让亨利中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然后,一个更可怕、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念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他们,在海上,在厚重的钢铁战舰内,相隔十几海里,尚且遭受如此重创。
那么,那些身处东京市区内,就在那个“东西”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就在它身边的……
他的十几万部队!
亨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扑到主控制台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焦急而嘶哑变形:“部队!东京市内部队!生命体征监测!立刻给我调出来!快!”
负责战时单兵生命体征远程监测的技术军官手指颤抖着,在布满雪花的屏幕上调取着数据。
几秒钟的等待,对亨利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一个更加简略、但触目惊心的汇总图表跳了出来。
那名技术军官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说!” 亨利低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已经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
“报……报告长官……”
技术军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通……通过最后传回的、极度不稳定的断续信号分析……在……在刚才那个未知冲击发生的同步时间点……东京市区内,所有已登记植入式或穿戴式生命监测仪的单位……超过……超过三分之二的生命信号……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指挥室内瞬间死寂,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鸣和粗重的喘息。
“消……消失了?” 副官不敢置信地重复。
“是……是的!瞬间消失!不是逐渐衰弱,是几乎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大规模、集群性的信号消失!”
技术军官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目睹末日般的崩溃感:“剩余的……剩余的大约三分之一信号,也……也极不稳定!生命波动曲线剧烈起伏,大部分呈现濒死或极端痛苦状态的特征!只有……只有极少数边缘地带的单位,信号相对平稳,但……但也非常微弱!”
超过三分之二,瞬间死亡!
剩余的三分之一,大多濒临死亡!
这个冰冷的数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亨利中校,烫在指挥中心内每一个还能思考的人的心上。
他们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在东京那片被浓雾和未知恐怖笼罩的废墟中,十几万全副武装的士兵,或许正在固守阵地,或许正在艰难推进,或许正在躲避那些变异的怪物……
然后,就在某一刻,一股无形的、无法抵御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或“波动”扫过。
超过八万人,或许更多,在那一瞬间,头颅爆裂,心脏停跳,或者精神彻底崩溃导致生理性死亡。
而剩下的人,也在无尽的痛苦、疯狂和幻觉中挣扎,走向毁灭。
这已不再是战斗,甚至不再是屠杀。
这是……收割。
是更高阶位的存在,对闯入其领域的蝼蚁,一次无意识的、却又绝对致命的“清理”。
亨利中校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才没有摔倒。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刚才精神冲击的后遗症,更是这残酷现实带来的巨大冲击。
十几万部队!
整整一个重装旅,数个陆战团,大量的支援和技术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