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那么简单啊。有些跑出来的船员,私底下传得可邪乎了,说整个四岛都变成了……怪物的巢穴?说里面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变得……不是人了?还有啊,富士山那次喷发,听说特别诡异,不像是普通火山活动,喷出来的东西颜色都不对,还有人说看到了……奇怪的光和影子?你们那时候就在附近,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她紧紧盯着李减迭的眼睛,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李减迭放下奶茶,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个“受不了你”的表情:“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这都是从哪个地摊文学看来的?还怪物的巢穴,奇怪的光影……你当是拍科幻恐怖片呢?
富士山那次喷发,是挺猛的,灰扬得老高,听说对气候有点影响,但也就是一次比较强烈的地质活动罢了。
我们当时在撤离的时候,隔得老远,就看到天边红了一小片,然后就是震感,别的啥也没有。至于船员们的胡话,那能信吗?在海上漂久了,精神紧张,看到点异常现象就胡思乱想,以讹传讹,很正常。”
他顿了顿,又换上那副调侃的语气:“我说潇潇,你这么关心樱花国,该不会是在那边有什么远房亲戚或者偷偷交了个樱花国小男友吧?放心,就算真有什么‘怪物’,也过不了海,咱们这安全得很。”
“你!”
邓潇潇被他这不着调的话气得脸一红,但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搭,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用力咬着吸管,心里却更加确定,李减迭,还有旁边那个一直沉默。
但显然知道更多的陈默,绝对隐瞒了关于樱花国,尤其是富士山的惊天秘密。
那绝不仅仅是“地质活动”和“船员胡话”能解释的。
整个国家的沉寂,富士山诡异的喷发,以及近期各地越发频繁的“异常事件”和物资供应的紧张……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陈默自始至终安静地喝着他的奶茶,仿佛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只有当他听到邓潇潇提及“整个四岛都变成了怪物的巢穴”、“不是人了”以及“富士山喷发时的奇怪光影”时,那双金色的竖瞳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闪过。
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脑海中,某些记忆碎片翻腾了一下。
东京废墟中扭曲蠕动的黑色物质,名古屋那不可名状的恐怖阴影,以及撤离时,从卫星电话加密频道中惊鸿一瞥掠过的、关于富士山区域“异常生命能量波动”的简短报告。
还有当时他在富士山做的事情。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最后一点甜得发腻的奶茶喝完,精准地将空杯投入几步外的垃圾桶,然后看向李减迭,用眼神示意:可以走了。
李减迭会意,将还剩一半的奶茶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拍了拍手:“走吧,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吧,老爷子晚上还让我回去汇报点事儿呢。”
邓潇潇也只好作罢,将空杯子扔掉,跟上两人的步伐。
只是她心中那份不安和好奇,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地扩散开来。
街道上,人群依旧匆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那些晦涩的涂鸦、地上龟裂的缝隙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颓败与惶惑。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无声地侵蚀着这座看似还在运转的城市,侵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关于远方的可怕传言,飞涨的物价,日益减少的物资配给……
所有这些,都在悄然诉说着一个事实:短暂的、脆弱的平静,或许即将被打破。
而某些被少数人深埋心底的、关于火山爆发与国度沉沦的恐怖真相,就像深埋地下的熔岩,终有一日,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喷涌而出,灼伤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