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反正窗户封得严严实实的,日头晒不进来,屋子里始终保持着一种舒适的昏暗,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午后。
醒了就吃饭,空间里存的那些红烧肉、锅巴饭、水煮菜轮着来,虽然算不上丰盛,但胜在安心。
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味道,每一口都让她想起在宣县的日子,想起那个虽然不富裕但至少还有饭吃的家。
吃饱了就躺回去,听听冰箱和风扇嗡嗡的运转声,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那么放空了发呆。
整整三天没有出过门,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跟她都没有关系。
她的世界只有这间屋子这么大,一张床、一台冰箱、一台风扇、一空间的食物和水。
对她而言,这些东西足够她舒适的生活下去。
这种日子过久了,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安静、平稳、与世隔绝。
第四天的夜半,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徐小言正在做梦。
梦里她回到了宣县的家,养父母在厨房里炖排骨,锅盖下面的蒸汽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那种浓郁的、让人流口水的香味。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很大,嘉宾的笑声一浪一浪的。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西瓜,西瓜是刚从水盆里捞出来的,冰凉冰凉的,瓜皮上还挂着水珠。
她正准备往嘴里送,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西瓜没了,电视没了,炖排骨的香味也没了。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窗帘还是拉着的,隔热板还是封着的,屋子里还是那种熟悉的昏暗。
但那声音还在,不是梦,是有人在敲她的门。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敲门声,而是重拍房门,那声音又急又重,整扇门都在跟着震动,门框甚至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门背后那两个充当阻隔的床头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柜脚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徐小言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第一时间进入状态,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电风扇开关,啪的一声按掉了,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靠近门。
而是站在客厅的位置,侧着身子,把自己放在一个既能看到门、又能快速移动到卧室的位置。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从空间取出的西瓜刀,冰凉的金属握柄在掌心里传来一种踏实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秒,大概是在确认里面有人回应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是个中年男人,嗓门很大,带着一种近乎吼叫的焦急“快起来!对面着火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着火!这两个字让徐小言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确认门外人的身份,冲着门外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门外的人没有多停留,脚步声很快往边上移去,紧接着隔壁的大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的,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大嗓门在喊“快起来!对面着火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徐小言这个时候已经转身扑到了窗户前,她一把扯开窗帘,手指扒住床板的边缘。
那亮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墙壁上,随着火光的节奏一明一暗地晃动着。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竟然真的着火了。
前面那栋楼已经完全烧起来了,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火舌从窗户里往外蹿,舔着外墙的瓷砖,一路往上爬,炸裂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
浓烟往上涌,被夜风吹散了,又聚起来,她能看到火焰把云层都映红了。
徐小言的脑子里飞速地转过一个念头:这烧了多久了?看那火势,绝对不是刚起火的。
整栋楼的侧面都已经烧透了,从一楼到顶楼,没有哪一层是完好的,有些窗户已经烧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
火焰从那些窟窿里往外喷,她甚至能感觉到热气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扑过来,烤得她脸上一阵发烫。
怎么会烧成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飞速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