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如刀:
“第一批被它吃掉的人类。”
苏婉的呼吸停了。
“吃掉?”
“你以为它为什么唤醒我们?”另一个声音开口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它需要食物。不是肉体的食物,是灵魂的食物。我们的异能,我们的意识,我们的生命——都是它的食物。”
“它养了我们一千年。”第三个声音说,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稚嫩得让人心碎,“一千年里,它教我们使用异能,教我们控制本源法则,教我们以为自己成了神。然后——”
“然后它开始收割。”
第一个女人抬起手。她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伤痕里没有血,只有凝固的黑色。
“我们是最强的三个。它把我们留到最后。但它没想到的是——我们反抗了。”
“我们用尽全力封印了它。”男人说,“用了三千年的时间,动用了所有本源法则,才把它封在这座冰原下面。”
“但它没有死。”孩子说,“它一直在睡。睡了整整三万年。现在——”
他低下头,看着裂缝深处那只还在上升的手。
“它醒了。”
冰面再次震颤。
那只手已经伸到了肘部。银灰色的手臂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正在加速流动,像活物般蜿蜒爬行。每爬行一寸,黑月就暗一分,那三个“血月觉醒者”周身的光晕就弱一分。
“守望者。”女人转向苏婉,“你是第七代守望者。你知道守望者的使命吗?”
苏婉沉默了一秒。
“守护人类。”
“不对。”女人摇头,“守望者的使命是——守住这道门。”
她指向裂缝深处。
那里,在手的下方,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一扇门正在浮现。那扇门巨大无比,骨质结构,表面覆盖着和“黄昏城堡”一样的血管纹路。门扉紧闭,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那是通往‘黄昏’核心的唯一通道。”女人说,“三万年前,我们把它的意识封在那扇门后面。但它的身体——那只手——正在突破冰封。一旦它的身体完全挣脱,那扇门就会打开。”
“门后面有什么?”
“有答案。”男人说,“也有死亡。”
“你要我们进去?”苏婉问。
“不是我们。”女人摇头,“是你。”
她抬起手,指向跪倒在地的破晓三号。
“他已经被‘黄昏’的意志污染了。他活不过今天日落。”
苏婉低头看向三号。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黑色的血从眼睛、耳朵、鼻孔里不断渗出。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正死死盯着苏婉。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婉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
是渴望。
“长官……”三号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碎的玻璃,“让我去……让我替您去……”
“闭嘴。”苏婉说。
“他没有说错。”女人飘到三号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头顶,“他已经被污染了。但他还有意识,还有意志,还有——选择的权利。”
三号抬起头,看着苏婉。
“长官,我知道我活不成了。”他说,“但我不想白死。让我进去。让我看看那扇门后面是什么。让我——”
“我说了闭嘴。”
苏婉站起来,转向那三个悬浮在空中的存在。
“我进去。”
女人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能回不来。”苏婉说,“意味着我会被‘黄昏’吃掉,或者变成像你们一样的囚徒。意味着——”
她顿了顿。
“意味着三号不用死。”
孩子笑了。那笑容在三万年的沧桑中显得格外诡异,却又格外真诚。
“守望者,”他说,“你是对的。你是对的。”
他指向裂缝深处。
“那就去吧。趁那只手还没完全挣脱。趁那扇门还没——”
话音未落,冰面再次剧烈震颤。
那只手猛地向上突破,整个前臂完全露出。银灰色的皮肤下,那些流动的东西突然加速,像血液被心脏泵出,沿着手臂向上涌去。
与此同时,那扇门——裂缝深处那扇骨质的巨门——开了一道缝。
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涌出,照亮了整个深渊。
光里有无数张脸在浮动。
苏婉认出了其中一些:破晓一号,破晓三号,破晓七号——那些死在太空电梯上的队员。还有更多她不认识的:穿着旧式军装的士兵,穿着平民衣服的老人孩子,穿着三百年战争各个时代制服的人。
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