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深渊墙壁上那些正在向心脏汇聚的红色管道。
“那些人,那些被‘黄昏’吞噬的意识,就是信徒。他们的恐惧、痛苦、绝望,就是祈祷。而城堡——”
他指向那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
“就是神。”
苏婉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神。”她说,“你是寄生虫。”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三万年前,你坠落到地球上。你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你发现人类的意识可以为你提供能量,于是你开始吞噬。你吞噬了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三万年来,你吞噬了无数人。但你从来没有成为神。你只是活下来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你想觉醒。你想成为真正的意识。但你知道你需要什么吗?”
那人不说话。
“你需要一个容器。”苏婉说,“一个能承载你意识的、活着的、人类的容器。你之前尝试过用那些被吞噬的意识来拼凑一个‘自我’,但都失败了。因为那些意识是碎片,是残骸,是已经死去的东西。你需要一个活着的、完整的、自愿的人类意识。”
她看着他。
“你在等我。”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怪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你说得对。”他说,“我在等你。因为你是第八个守望者。是那些被释放的意识选中的继承者。你的意识,比任何人的都强大,都完整,都适合。”
他向她伸出手。
“来。成为我。成为神。你将拥有无尽的生命,无尽的力量,无尽的——”
“无尽的自私。”苏婉说。
她拔出短刃。
那人看着那把刀,眼睛里的金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你要杀我?”
“我要杀你。”
“杀了我,城堡会塌。但‘黄昏’不会死。它会找到新的容器,新的身体,新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来杀你的。”苏婉说。
她向前冲去。
不是冲向那人,是冲向心脏。她沿着深渊的边缘狂奔,踩着那些凸出的骨骼和管道,像一只在悬崖上飞檐走壁的山羊。身后,张强和破晓九号紧随其后,他们不知道苏婉要做什么,但他们相信她。
那人悬浮在心脏上方,看着苏婉越来越近。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苏婉没有回答。
她跳起来了。
从深渊边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那颗巨大的金色心脏坠落。短刃在她手中翻转,刀尖向下,对准心脏表面一条正在搏动的血管——
“不——!”
那人扑过来。
但张强比他快。
防御专家在苏婉跃出的瞬间就展开了护盾。不是在他自己身上,是在苏婉身后——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横亘在她和那人之间,把那人撞得倒飞出去。
“你的对手是我。”张强说。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的金色变成了红色。
“你找死。”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开始变形,从人形变成某种介于人与兽之间的东西。四只眼睛从脸上长出来,六条手臂从躯干上伸出来,每只手都握着由能量凝聚成的武器。
张强看着那个正在变成怪物的东西,深吸一口气。
“来吧。”他说。
苏婉没有回头。
她在坠落。风在耳边尖啸,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那颗心脏越来越近。她能看见心脏表面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血管的纹路,那些符文的形状,那些正在被泵出的光点。
她能感觉到心脏的脉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能量从心脏深处涌出,穿透她的身体,穿透她的意识,穿透她的一切。那些能量在呼唤她,在吸引她,在试图——
在试图让她融入。
“来……”一个声音在心脏深处低语,“来……成为我……”
苏婉闭上眼睛。
短刃刺入心脏。
不是刺向血管,不是刺向符文,是刺向一个更深的、更隐秘的、只有她才能看见的地方——
那把刀刺入的位置,有一个印记。
和她胸口一模一样的印记。
那是第八个守望者的印记。
刀尖刺入的瞬间,心脏停跳了。
不是被摧毁,是被唤醒。
那些金色的光芒突然变色,从金色变成银色,从银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