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的血和这颗星球的泥土,造了我。*
*它把我的身体改造成一座工厂,用来吞噬人类的意识,提炼能量,然后喂给它。*
*我不是它的孩子。*
*我是它的工具。*
苏婉的手攥紧了短刃。
“那现在呢?”
*现在,仪式完成了。*婴儿说。*它吞噬了足够的能量,修复了自己的身体。它不再需要我了。*
*它要亲手收割了。*
废墟中央,那个半人半神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不在头上——那团光没有固定的位置。它的眼睛出现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胸口、肩膀、手臂、手掌心。数百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都是金色的,每一只都盯着不同的方向,每一只都在燃烧。
它的嘴也出现在身体的各个位置:腹部、后背、大腿。数百张嘴同时张开,发出同一种声音:
“第八个守望者。”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是从苏婉的身体内部响起的,是从她的意识深处响起的。
“你偷了我的东西。”
苏婉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它是你的孩子,”她说,“不是你的东西。”
“孩子就是东西。”终焉使者说,“我造了它,我养了它,我用了它三万年。它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
它伸出手。
那只手——人类形态的、七根手指的、关节反曲的手——向苏婉伸来。
“包括它现在住的那个身体。”
苏婉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是她的身体在回应终焉使者的召唤。那些融入她意识的能量,那些从婴儿那里继承的力量,正在从她体内剥离,向那只手飞去。
她能感觉到。
婴儿在她意识深处尖叫。
*妈妈!妈妈!它在拉我!*
苏婉咬紧牙关,把手按在胸口。
“不。”她说。
“你说什么?”终焉使者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说不。”苏婉抬起头,看着那些数百只眼睛,“它不是你的东西。它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把它还给你。”
终焉使者的眼睛同时眯起来。
“你的孩子?”它重复这个词,笑了。数百张嘴同时发出的笑声震耳欲聋,像一万面鼓同时敲响。“一个三万年老的东西,你叫它孩子?”
“年龄不代表成熟。”苏婉说,“你养了三万年,它还是个婴儿。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它。”
笑声停了。
那些眼睛同时睁开,同时变红。
“爱?”终焉使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嘲弄,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是愤怒,是被戳到痛处的愤怒。“你跟我谈爱?你知道什么是爱?”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它向前迈出一步。
废墟在它的脚下震颤,那些古老的建筑碎片像活过来一样,从地面升起,围绕在它身边,形成一道由碎石和骨骼组成的屏障。
“你知道三万年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它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被追杀到宇宙边缘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崩溃、意识一天天消散是什么滋味吗?”
它又迈出一步。
“你不知道。因为你有同类。你有家人。你有那些愿意为你死的人。”
它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有苏婉能听见。
“我什么都没有。”
“三万年来,什么都没有。”
苏婉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你有。”
终焉使者愣住了。
“你有一个孩子。”苏婉说,“你造了它,你养了它,你用了它三万年。但你从来没有把它当成孩子。你只把它当成工具。”
她向前迈出一步。
“现在,你有机会把它当成孩子。”
终焉使者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你想让我做什么?”
“停下来。”苏婉说,“停止仪式。停止吞噬。停止这一切。把它的身体还给它,让它自己选择要不要继续做你的孩子。”
“如果它选择不呢?”
“那是它的自由。”
终焉使者沉默了。
它的数百只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红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苏婉从未见过的颜色——灰色。不是暗淡的灰,是明亮的灰,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介于黑暗与光明之间的颜色。
“三万年前,”它说,“我也做过这样的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要不要成为怪物。”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七根手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