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出,向四面八方飞去,像一群终于看见天空的蝴蝶。
凌震和苏婉在光点中坠落,手牵着手。
他们看着那些光点,那些光点看着他们。
然后他们笑了。
因为那些光点里,有一张他们认识的脸。
赵明远。
他在笑,在挥手,在说:*长官,我到家了。*
凌震的眼泪落下来。泪水在真空中冻结,变成一颗颗小小的冰晶,漂浮在他身边,像钻石,像星星,像他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谢谢你。”他轻声说。
冰晶碎了。
光点飞走了。
他们继续坠落。
向大气层。
向云层。
向那片被战火灼烧了三百年的土地。
他们坠落了一整夜。
黎明的时候,他们穿透了云层。
下面,是北阳。
废墟还在,但废墟上有人在重建。小小的灯光在废墟间闪烁,像星星,像萤火虫,像希望。
凌震看着那些灯光。
苏婉看着那些灯光。
“到家了。”她说。
“到家了。”他说。
他们落在北阳城外的山丘上。
山丘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穿着旧式北阳军区的军装,肩上扛着上校的肩章,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他的眼睛很亮——亮的像两颗刚被擦拭过的星星。
他看着凌震,凌震看着他。
“爸。”凌震说。
林镇北笑了。那笑容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温暖的,疲惫的,像在说:*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回来了。”他说。
他伸出手,凌震伸出手。
两只手在晨光中相握。
身后,太阳从废墟后面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满大地。
照亮了废墟,照亮了重建的灯光,照亮了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三百年战争,在这一刻,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