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过来。”赵校长转手就把酒递给了陈之安,“给我换壶酒。”
陈之安拿着茅台酒看了看,没有拆过,笑嘻嘻的说道:“这只能换半壶啊!”
“这现在咋这么抠搜了呢?”赵校长嫌弃的问道。
陈之安装着可怜巴巴,言真意切的说道:“赵校长,不是我抠搜,现在我拖家带口,干部又当不上,工资又低,不抠搜点咋活。”
赵校长瞪了一眼陈之安,“小子,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陈之安笑了笑,“换,必须换,谁让您老都发话了,大不了下月全家吃玉米面。”
赵校长抬腿一脚踢在陈之安屁股上,“少跟我阴阳怪气的,麻溜的把桌子和酒拿出来在院里摆上。”
陈之安抱着那瓶茅台,夸张地护着屁股蹦开两步,脸上却笑开了花:“得嘞!这就去办!保管让您几位喝得舒坦,也让小屁孩们沾沾光!”
转身跑进屋里,和唐营长抬着那张厚重的茶几出来,稳稳地放在院里中间。
初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院里晾着的床单哗哗响。小丫头懂事又麻利地搬出几个小凳子,陈之安则从屋里提出一个沉甸甸的白色塑料壶。
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十升高梁酒,一壶酒够大家喝了。
“赵校长,您瞅瞅,这可是我爷爷珍藏的高粱烧,藏了几十年了,平时我可舍不得动!”陈之安拍拧开塑料壶的盖子,一股醇厚又略带辛辣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比那瓶茅台味道更浓烈,似乎更多了些乡野的酣畅气息。
赵校长闻到酒味,不耐烦的喊道:“滚一边去,在吹下去,散娄子让你吹成琼浆玉液了。”
一群小孩围在大铁锅边,李红星吸溜着鼻子:“小孩哥,这是啥肉这么香?”
陈之安扒拉了一下李红星的脑袋,“麂子肉,把他们都加回家拿碗和干粮,规矩你懂的。”
李红星点了点头,大声的喊着:“兄弟们回家拿盛饭拿碗来吃肉了。”
小孩们嗷嗷叫的往家跑去,留下没经历过的露屁股小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妹,你来给他们说,我跟小豆丁们说不明白。”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炉火噼啪,大铁锅里很快传来“滋啦”的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闹。
孩子们眼巴巴地守在灶边,不时吞咽口水。
赵校长、郝教导员和刚进来的张科长,已经在茶几边坐定了。
陈友亮给几位倒上了高粱酒,酒液晶莹剔透,酒香扑鼻。郝教导员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咂咂嘴:“嘿!够劲儿!香!之安,你这酒不错啊!”唐营长也点头:“是比瓶装酒有劲,还实在。”
几人说笑间,蔡师傅那边菜已好了。
一大盆红焖麂子肉,酱汁浓亮,肉颤巍巍的,一盆金灿灿的花生米,还有一盆炒内脏。
孩子们不用招呼,自觉的在大铁锅边排起了队,等着大嫂给他们舀肉。
李红星啃着带骨头的麂子肉,满嘴油光,“香!太香了!比过年还香!”
小丫头小心地吃着麂子肉,幸福地眯着眼。她可不想像露屁股小孩们一样,被麂子肉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那副馋样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院子里充满了咀嚼声、欢笑声和满足的叹息声,简单却无比生动。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郝教导员脸色微红,指着陈之安笑骂:“你小子,当年在营部分野猪就不吃亏,现在还是这德行!”
唐营长也感慨:“时间真快啊,当年和之安一起去打猎,她还是个愣头青,热血上头嚷嚷着要冲锋,这一转眼就娶媳妇了。”
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正在给孩子们添菜,眉眼温柔的洪小红。
蔡师傅也感慨的说道:“唉~当年在印刷厂老挑食的小孩,是真长大了。”
郝教导员顺着唐营长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他先前心思都在酒和校长身上,此刻才格外注意到小孩家的氛围。
女主人从容忙碌,陈之安时不时自然的低声说句什么,像是在给她介绍不认识的人。
郝教导员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他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什么。
脸上那种微醺的回忆往事的笑容慢慢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清晰的惊愕。
猛地转向陈之安,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小陈,这~这位同志是……?”
陈之安被两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微微一红,擦了擦手,拉着落落大方的洪小红走了过去。
“我媳妇,洪小红。”
又指着郝教导员和唐营长分别给小红姐介绍道:“这是郝教导员和唐营长。”
赵校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哈哈一笑,用筷子虚点了点郝、唐二人:“你们两个啊,消息也太不灵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