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堆起尴尬的笑:
“哎呦,是红星啊……我、我没干啥,就是看这麦穗掉下来了,捡捡……”
“你胡说!”旁边一个小子的眼尖,指着她手里还没丢下的半截麦穗。
“你明明是从捆好的麦子上掐的!
我们都看见了!
你这是偷集体的粮食!”
李红星想起陈之安说的保卫劳动果实,胸膛一挺,拦住还想说话的小子。
努力模仿着大人讲道理的口气:“婶子,话不能这么说。
你掐一穗,他掐一穗,聚少成多,公粮就少了。
粮食是国家的,是集体的,咱们都得爱护。
你这样……这样不对。”
他说得认真,却到底还是孩子,那股强装严肃的劲儿,配上晒得脱皮的小脸,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让人不忍心呵斥。
“行了行了,婶子错了,行了吧?这些我不要了,给你们护粮队添功劳。”
把剩下的麦穗往李红星手里一塞,拎起轻了不少的口袋,急匆匆地走了,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窘迫和仓皇。
李红星和两个队员看着手里那捧缴获的麦穗,又看看妇女远去的背影,刚才抓贼的兴奋劲慢慢凉了下来。
同伴小声说:“红星哥,她……她家好像挺难的,一家子才进城还没户口……”
李红星没说话,只是把那捧麦穗仔细放回原来的麦捆上,尽量摆得整齐些。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三个戴着红袖章的小小身影,站在空旷的麦田里,刚才的威武变成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