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钱藏哪儿?”洪小红环顾狭小的房间桌椅板凳,还有个掉了漆的橱柜,实在没什么隐秘之处。
陈之安起身走到墙角狗窝边,蹲下敲了敲墙砖,其中一块声音有些空。
“这儿。”他说,“我前几天就试过了,这块砖松,底下有个小空隙。”
两人合力撬起砖块,果然下面是个不大的坑洞。
陈之安用油布把钱包裹严实,小心地放进去,再盖好砖,撒上些尘土。
做完这一切,他们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就当没这笔钱。”洪小红说,像是在告诫陈之安,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陈之安点头,但眼里闪着光,小红姐也有挺好玩的,乡土气息越来越多了。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洪小红心里的担忧突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啊,这世道艰难,可人总得想办法活下去,活得好点儿。
想起白天听到的广播,批判“资本主义尾巴”,可转头看看身边,谁家不是想方设法搞点副业贴补家用?
农村的偷偷养鸡,城里的晚上接做衣服的活儿,就连看似老实的大爷大妈,不也常在休息日去卖用不上的东西。
远处,军营的号声隐约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夏夜里。
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将照旧,广播照响,口号照喊,人们照常上班下班。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寂静中悄然改变了。
在这个普通的干校小屋里,两个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个脆弱的梦,既害怕它破碎,又盼着它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