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刚下班回到家,洪小红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择菜,小黑趴在门槛上打盹,一切平和如常。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巷口。
陈之安眯起眼睛,又是早上那位“首长”,这次他没穿军装,一身普通的中山装,没带警卫员,独自一人慢慢走来。
“之安,找你的?”洪小红也看见了,眉头微皱。
“找赵建军他们的。”陈之安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首长,您这……”
“叫我赵叔就行。”赵鸿邦摆摆手,脸上露出与早上截然不同的温和笑容,“小陈同志,不好意思又打扰了。”
陈之安叹了口气:“我都说了,真不知道赵建军的具体下落。您这来回跑,不是白费功夫吗?”
赵鸿邦没接话,只是环顾四周:“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洪小红很识趣的带着陈娇进了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黄昏的光线斜斜照在赵鸿邦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明显。
“小孩,”赵鸿邦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早上我有所隐瞒。其实……我是赵建军的父亲。”
陈之安一愣,随即失笑:“首长,您们玩得真埋汰,换个新鲜的行不行?”
他是真不信。这些年,为了套建军哥的下落,什么招数都见过,装一起下乡知青的、装亲戚的、甚至装债主的。
装父亲?这招还是第一见。
赵鸿邦不恼,只是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本红色工作证,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户口簿。
“你看看。”他递过来。
陈之安狐疑的接过。
工作证上写着:赵鸿邦,总参某部,职务是副部长,照片钢印齐全。
翻开户口簿,第三页清楚的登记着:赵建军,与户主关系:长子。
仔细检查纸张、印刷、印章——在印刷厂工作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假的。
尤其是户口簿上那些年久形成的自然折痕和轻微褪色,伪造不出来。
“这……”陈之安抬起头,眼神复杂,“哎呀,你不是我赵伯伯嘛!来来来,烟点上。”
陈之安急忙掏烟给大佬把烟敬上,又接着殷勤的端了一个小凳子,还用袖子擦了擦。
“赵伯伯,要喝点吗?我家里还有瓶茅台。”
赵父看陈之安一下变得和早上判若两人,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告诉我,建军是真跑了,还是……”
陈之安递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赵鸿邦眼中那抹深沉的忧虑,终于收起了刻意装出的殷勤表情,认真的问道:“赵伯伯,您说‘还是’……是什么意思?”
陈之安递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赵鸿邦眼中那抹深沉的忧虑,终于收起了刻意装出的殷勤表情,认真地问:“赵伯伯,您说‘还是’……是什么意思?”
赵鸿邦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捏在手里。他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最后一道晚霞正在消逝。
“我是在1969年冬天被下放的。”老人缓缓开口,“那时候建军带着一帮小子四处蹦跶造反,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77年底我平反恢复了原职,回来发现建军没了踪迹。
调查发现,有人翻旧账,我怀疑建军不是跑了,是有人公报私仇。
一路追查,到了你这里,你们关系好像还不错,你给我说句实话,人呢?
至于那个说法——赵建军和另外两个人,‘去支援世界革命’。”
男人的眼神锐利起来:“但这种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建军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虽然犯过错,但他不傻。
‘支援世界革命’?那是十年前的狂热说法,现在谁还信这个?”
陈之安心头一紧。
“小孩,你老实告诉我——建军他们,真的是自己走的吗?还是……被人‘送’走的?结果我都能承受。”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昏黄的光遮盖住了夕阳最后的余辉,印在赵鸿邦严肃的脸。
陈之安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鸿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赵伯伯,”陈之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建军哥他们……是自己走的。我亲眼看着他们上的火车。”
赵鸿邦的眼神松动了些,但还是带着怀疑。
“但是,”陈之安补充道,“您怀疑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建军哥走之前,确实说过……有人要找他们‘算旧账’。”
老人身体一震:“谁?”
“具体名字建军哥没说。”陈之安回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来询问的人都有好几批了。”
赵鸿邦的脸色沉了下来:“难怪……”
他猛吸一口烟,烟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