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排一排的,黑压压一大片。
大院子弟蹲一堆,小五七战士蹲一堆,长毛那帮混混蹲一堆,谁也不敢吭声。
余杭他们几个伤残军人也蹲在角落里,骠骑将军的拐杖被收走了,单腿蹲着,摇摇晃晃的,但腰杆挺得笔直。
所长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头都大了。
林东那边还没醒,案子没弄清楚,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
可这么多人,关哪儿去?
他正发愁,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吼。
“你们公安什么意思?”
所长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邋遢老头站在人群里,双手叉腰,一脸不忿。
旁边蹲着的那几个混混都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看不起我老头子吗?”邋遢老头嗓门大得很,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我也挨揍了,你们凭什么不叫我去问话?让我在这儿蹲着?”
所长头嗡的一下大了,赶紧走过去,“老先生,您别喊……”
“我不喊?”邋遢老头瞪着他,“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都叫进去问过了,就我老头子没人管!
我是受害者!我挨打了!我给他们喊加油了!我是从犯!你们凭什么不审我?”
旁边蹲着的那几个混混忍不住偷笑。
邋遢老头回头瞪他们一眼,“笑什么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们懂不懂?”
混混们赶紧低下头。
所长深吸一口气,他确实是特意嘱咐过的,忽略这个老头。
小孩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那老头有点难缠”。
能不难缠吗?
正国级待遇的教授,真把他弄进去录口供,他随便说点什么保密内容,他记录还是不记录,听了全是麻烦。
万一他再掏出个什么证件,或者报出几个名字,这案子还怎么审?
所以所长特意交代,这个老头,忽略他,就当没看见。
结果倒好,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老先生,”所长赔着笑,“您这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什么特殊?”邋遢老头一摆手,“我是学过法律的!
刑法第二十四条,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但前提是得认定我是从犯!你们不认定,我怎么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