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传遍了街面。
有人说刀哥那帮人牛,五连发打得跟机关枪似的;有人说三爷也不怂,敢冲进去就是好汉;还有人说两边打了个平手,谁也没把谁怎么着。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家心里都有数,两拨人这回是真刀真枪干上了,不是以前那种抡棍子拍砖头的架式了。
刀哥那边觉得自己赢了,五连发压着对方打,风风光光的撤了。
三爷这边也觉得自己没输,冲进去了,打完了,人也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两边都觉得自个儿行了,腰杆硬了,说话也冲了,走路都带风。
街面上的人见了他们,躲着走,绕道走,不敢惹。
他们越发觉得,这四九城,就该是他们说了算。
没人知道,这场噼里啪啦响了半天的火拼,已经被人记在本子上了。
那些弹壳,那些伤口,那些在夜里晃动的黑影,一笔一划,都记着呢。
年一过,风就要变了。
腊月二十九,八点天才蒙蒙亮,印刷厂里冷清得像座空城。
车间里就陈之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师兄弟和师傅们讨论今年春节厂里发不发猪肉礼品的事。
八哥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冻得通红,围巾歪到一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脑门上还冒着热气。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了几下,等陈之安走出车间,才小声说出话来。
“小孩哥,打起来了!”
陈之安手笑了笑,慢悠悠的问:“谁跟谁打起来了?”
“刀哥跟酱油三儿。两伙人跟打仗似的枪炮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