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这个月的工资,暂时不发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得像是所有人都没听清,然后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什么?”后排有人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吱嘎一声刺耳得很。
“什么叫暂时不发?”
“上个月的就拖了半个月,这个月又不发?”又有人站起来,声音更大。
“那什么时候发?给个准话!”
台上厂长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前排一个老头站起来了。
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是退休好几年的老工人。
他手撑着长椅,指节泛白,嗓门不大,但整个礼堂都安静了。
“我干了三十三年,从建厂就在。退休三年,头一回遇上不发工资。”
他盯着台上,“厂长,我老伴的药钱,这个月怎么出?”
厂长抬手,示意,“老师傅,您先坐下,听我说……”
“我不坐。”老师傅没动,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向台上,“你跟我说清楚。我的工资,是国家的钱,厂里凭什么不发?”
台下嗡嗡声起来了,有人跟着站起来,有人拍打着椅子,有人往前挤。
退休的坐在一起,全站起来了。老张头,老李头,老王头,一个比一个年纪大,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我们退休工人,就指着这点工资过日子。你们不发,我们吃什么?”
“对!说清楚!凭什么不发?”
“厂长,你今天得给我们个交代!”
台上那排领导脸色都变了,副厂长低着头,副书记看着窗外,工会主席拿着杯子喝水,杯子举了半天,没喝进去。